这个祸端,除了他“已逝”凌公子的身份,还有他这张拈花惹草的脸!
也是,凌渊如今也怕了麻烦,好在这条街上虽不如刚才的主街繁华,也颇有些叫卖的摊贩,他灵机一动,从一个杂货摊上取了一只面具,扣在脸上试了试大小,问明价钱冲她伸出手:“三枚铜板!”
林梵儿:“……”
他又对她绚烂一笑:“如何,这不就解决了!”
林梵儿颔首,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且凌渊的喜好当真不俗,不愧是一眼就看中“送春华”的人。
这面具是薄铁打造,通体色白,由上自下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连眉心都挡得严严实实,倒因此突出了他那双暖玉般的明眸与惹眼的双唇,更衬得他露出的右半颊上肌骨如玉,神采超凡。
林梵儿心中一动,脱口道:“这东西不难,改日我也为你打造一个,好不好?”
说完,她猛地一顿,似乎是为自己这般示好而怔忡,又从心底觉得赧然。
凌渊也很吃惊,受宠若惊道:“在下何德何能,可令林氏铸剑师为我屈尊打造这种小玩意儿。”
林梵儿一时心乱,掩饰性地摆手:“公子客气了,一个面具不值什么,算不上屈尊。”
凌渊于是不再推辞,心情大好地扶了扶脸上的铁面,连那边缘微微硌着肌肤的不适都放过了。
接下来做什么呢?
凌渊自然是愉快地盘算午膳吃什么,刚才一通闲逛加奔逃,五脏庙又空空如也了。
如今他们正在一间茶棚的条凳上喝茶——这里的茶叶自然比不上明前玉露,凌大公子嫌弃不肯喝,只要了白水。
林梵儿却趁着四下无人,打开乾坤囊中翻出一把银票,就着这法宝的遮掩一一数过,微微蹙眉。
他们刚才大闹华裳阁,虽然不大得体,到底是省了一大笔银子,否则,华裳阁的镇店之宝会要价几何,林梵儿想都不敢想。
可是,那玉露茶……
虽然东西丢了,可和人家茶肆无关,该付的钱,还是不能欠的。
林梵儿满心肉疼,深悔自己怎么就把这祖宗轻易放出来了呢!
也怪她大意,先前居然没看出这位是如此奢靡的主儿,还以为他能与自己同甘共苦呢。
唉!林梵儿将银票收回乾坤囊中,满面愁容。
凌渊好奇问道:“怎么,钱不够?”
虽然绝不后悔没有收下凌老爷的金银谢礼,可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市走了一遭后,的确已经消耗过半了。
离家三载,事事靠己,林梵儿养成了精打细算,又因久困资乏,所以时常忧心忡忡的习惯,面对着这样的疑问,难免叹了一声:“还好。”
还好就是不足、不够、不好,凌渊听得出来。看她因此而忧心忡忡的模样,这位曾经在白玉京中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的春神大人,第一次把曾经厌恶不已的“铜臭”看在了眼里。
凌渊原本想宽慰她不必忧心,可话到唇边促狭心起,又很想逗她一逗。
“如果只是还好的话,日后我去赚钱养家怎么样?”
林梵儿满脸惊讶:“你?”
凌渊轻轻拍了拍胸脯:“我!”
林梵儿顿觉忍俊不禁,她真是做不到把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羸弱难支、连急奔几步都要喘三喘的贵公子和“挣钱养家”四个字联系起来。
可是无论别人说了什么,绝不恣意嘲弄是她的教养,所以林梵儿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凌渊呢,夸出海口后通体舒畅,放下茶碗起身:“走吧,正事要紧。”而后十分自然地,点了点粗木桌面:“你付账。”
哭笑不得的林梵儿只掏出了两枚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