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爆发······快走!”
隋易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嘶哑和颤抖,在这股可怕的浓度冲击下他几乎要维持不住清醒。
事实上或许在爆发的前零点几秒,在场的雌虫已经都比雄虫先感知到了异常。只是爆发的实在太快,太近,那微弱的时差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隋易浑身颤抖,目之所及的几个军雌都痛苦的弯下了腰,甚至瘫倒在地,急促的呼吸仿佛要重叠成另一重浪潮将他淹没。
得赶快······隔离区、循环系统······
“全部离开C区!肖恩!”
忽然,一个声音带着急促的风声穿透了这场混乱。
听到熟悉的声音发出指令,还能活动的军雌都下意识的展开了虫翼,以最快的速度向外撤离。
肖恩在指令发出前已经下意识拉开了距离,此刻飞速抄起两个失去意识的军雌,几乎拉出残影,风一般卷向走廊外。
埃里克扶着额头缓了片刻,也快步闯进离自己最近的一间体检室拽起了两个医护,再度出来时额角已经蹦出了明显的青筋。
他看着埃利温迅速靠近,两人擦肩而过。
埃里克转身拎着雌虫向外冲去,而埃利温则是单手拎起了仍在持续散发高浓度信息素的博塔,继续向深处的隔离区内掠去,同时大喝道:“隋易!”
隋易踉跄几步,有些痛苦的握住了自己的后颈,艰难维持着清醒,却在看到埃利温拎起博塔时瞳孔骤缩。
“带雄虫去隔离区!”
再不走,引发了连锁发情就彻底失控了。
隋易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事实上现在就已经有些不妙了。
余凯岚后颈处隐隐发烫,只觉得像喝了高浓度白酒,头昏脑胀,但相对来说还算清醒。
他看向苏景,猝不及防之下对方显然也受到了一定影响,气息不稳,正用精神力阻隔着信息素的侵蚀,护着西尔维正打算离开。
在一片混乱中,他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顿了一下,转头扫视片刻锁定了躺在地上蜷缩起来的庄垣,上前动作粗暴的把他拽起来扛在背上,空出一只手紧紧牵着西尔维,快步向着隔离区赶去。
另一边的柏力已经面色潮红,神思恍惚的跌坐在地上。
余凯岚几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卯足了劲才把他拖起了半个身体,只能回头喊道:“隋易!”
隋易没有应他,垂着头,一手几乎是半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手正颤抖着不断摸索胸前的口袋。
余凯岚看到他的情况,果断扔下柏力,冲过去重重拍开了他的手,直接自己伸手从中掏出了一个眼熟的折叠金属方块。
他二话不说按下一个凸起,果然弹出了一截雪白的刀刃,反手就捅了隋易的手臂一刀:“清醒了吗?带着他快走!”
痛的清醒几分的隋易:“······”我什么时候说要捅自己了?
有隋易拎着失去意识的柏力,余凯岚重重的喘了口气,只觉得仿佛有火焰在他的血液中燃烧。
待两人跑进隔离区,隋易立刻启动了封锁,把已经进入假性发情的柏力扔进了一间单独的隔离室,彻底封闭。
余凯岚靠着墙壁剧烈喘息着,看着只有他们两个的走廊,问:“······接下来怎么办?博塔呢?隔离了吗?”
隋易却顾不得回答他,随着距离拉近,后颈和脑袋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当即再次捅了自己一刀,攥着刀大步向着隔离区更深处冲去。
余凯岚看了眼他的背影,喘匀了这口气,勉强抬脚跟了上去。
拐过几个弯,他们就看到了刚刚带着博塔离开的埃利温。
他正背倚着墙,似乎在低头盯着手腕上的光脑。
隋易看到了埃利温,没看到博塔,总算放下了悬着的那口气,后背抵着墙缓缓滑坐下,努力在已经开启净化循环的通风口处平复呼吸。
雄虫全部隔离了,外头也有肖恩他们疏散,暂时应该没事了。
“·······我有味儿吗?”
余凯岚刚刚跑的喉中泛起血液的腥味,这会儿嗓音沙哑,这才想起自己也是个潜在污染源,低头试图嗅出自己身上的气味。
哦,还有一只,隋易感受了一下:“······不确定,这里信息素太杂了,但应该是没有,您毕竟还没有分化。”
否则他现在就该被哄睡着了。
而且在被大量信息素冲击之后他有些感觉失灵,脑子里像伸进去了分离解析仪的搅拌臂,想要听清理解余凯岚的话都有些勉强。希望医援部能快点带着稀释剂和抑制剂赶过来。
余凯岚看他这幅神志不清的样子,还是走进了旁边一间空的隔离室,在门内席地而坐:“还是隔着点吧,苏景带走了庄垣和西尔维,刚刚我看到了两扇隔离状态的门,他们应该都没事,柏力应该也还没死吧,至于博塔,还活着吗?”。
隋易仰头靠在墙上,感到有些头疼:“不可能了。”
埃利温刚刚接管了系统,军部应该也已经在采取措施,只要他们几个雄虫顺利隔离起来,至少不会在扩大事态。但换句话说,死了个雄虫,还是死于信息素爆发,这事态的扩大余地也属实是不大了。
现在再回想刚刚的惊险程度,隋易也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一个不好,导致雄虫被······甚至死亡,一下子四个雄虫在军部驻地出事,那就不是被雄保会和民众声讨,或者上不上军事法庭的问题了。他们就算无辜,这个锅也是跑不了。
走廊安静下来,隋易胡思乱想了片刻,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