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日，小屋的氛围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表面生活照旧，日出做饭，傍晚吹风，闲暇时依偎相伴。

可那份毫无顾忌的松弛，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

苏清鸢的手机，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

每一次震动响起，都会让她神经下意识绷紧。

苏母在敲定到访的日期，消息一条接一条，不断确认住址，出行车次。

母亲并没有因为苏清鸢的拒绝而厉声呵斥，反而每条信息都带着关切，成为了苏清鸢无法拒绝的推脱，充满压迫感。

苏清鸢一边应付回复，一边惶惶不安。

夜里躺在床上，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顾虑地蜷在林知叙怀里安然熟睡。常常睡到半夜，会无意识辗转，眉头轻轻蹙起。

这天夜里，已经临近午夜。

床头小灯调至微弱的亮度，昏黄光晕淡淡铺开。

苏清鸢侧躺着，睁着一双眼睛望着墙面，毫无睡意。

林知叙察觉到身侧人的辗转，缓缓睁开眼。

指尖轻轻碰一碰她的肩膀，低声询问：“还没睡？”

苏清鸢身子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眸光沉沉，藏着化不开的焦虑。

“睡不着。”她声音压得很轻，怕打破深夜的寂静，“一想到再过一段时间，我妈就要过来，心里就慌。”

“我一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去想见面之后的场面。”

她伸手，紧紧握住林知叙的手腕，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知叙，如果她看见我们住在一起，大发雷霆怎么办。如果她逼我搬出去，逼我和你断来往……”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完，喉咙微微发紧。

那些设想的结局，光是想一想，就叫人窒息。

林知叙往她这边靠近几分，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手掌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安抚。

“别提前预演最坏的结果。”她的声音沉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沉稳，“事情还没有发生。”

“可我了解我妈。”苏清鸢埋在她颈窝，呼吸微微发颤，“她观念固执，认定的事情很难扭转。她不会接受我们这样的关系。”

“在她眼里，我和你在一起，绝对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林知叙沉默。

苏清鸢说的，也是她即将需要面对的。

她们的这份爱恋，见不得对方家庭的光。

她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她不能替苏清鸢去对抗亲情血脉。

“那你呢。”林知叙轻声问，“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怀抱之中的人身体僵了一瞬。

苏清鸢抬起头，夜色之中，一双眼睛格外认真。

“我不想分开。”她说得很坚定，没有半点犹豫，“我是想要和你一直走下去的。我不会因为我妈的反对，就轻易放弃我们。”

“只是……我怕争吵。我怕她伤心，怕她难过。一边是养育我的母亲，一边是我拼尽全力喜欢的你。知叙，我好怕要做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