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夜里常常失眠,偶尔会提起你。”
林知叙握着手机,听筒贴在耳边,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平稳:“我知道。”
“家里长辈安排,伴娘的名单里面,写了你的名字。”闺蜜停顿片刻,轻声说道,“她拼尽全力,把你的名字加进去的。”
伴娘。
林知叙听到这三个字,心口蓦地狠狠一缩。
做伴娘,亲手送她出嫁。
世上最残忍的大抵莫过于此。
一边是昔日挚爱,身披白纱,奔赴她的婚礼殿堂。一边是自己,穿着伴娘裙,站在台下,旁观这场不属于自己的圆满。
“她知道这样对你很残忍。”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叹息,“可她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见你的机会。”
林知叙沉默许久。
她和苏清鸢的事,年少那份挚爱根本瞒不住,有心之人自然能看出她们的关系。
只是,有人选择了默默祝福,比如说苏清鸢的这个闺蜜;也有人选择分开她们,比如说苏母。
客厅昏暗,红色请柬放在茶几上,真的刺眼。
逃,可以。
可以拒绝,可以拉黑,可以远走高飞,不必亲身承受这份凌迟般的痛。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告诉她。
去一趟吧。
为那些年少滚烫的炙热,为那些偷偷藏匿的朝夕,为她们无疾而终的爱情。
去亲眼,画上句号。
“我会去。”
林知叙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电话那头轻轻松了一口气,又带着无尽的怅然:“知叙,委屈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林知叙的这一去何尝不是对两个人折磨。
“谈不上委屈。”林知叙淡淡回应,“只是,该了结的,总要了结。”
挂断通话,屋子里重归于静。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封红色请柬,合上,放进书柜最上层。
不去触碰,却也没有丢弃。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日子缓缓流淌。
临近婚期,有零星的消息断断续续传过来。
听说苏清鸢试婚纱的时候,哭过好几次。
听说她很少笑,大多数时候安安静静,对新郎礼貌客气,相敬如宾。
新郎人很好,家世能力都不错,性格温和,也没犯过不好的事,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其实,这件事上,没有人做错事。
只是命运,世俗,亲情,把两个相爱的人硬生生拆开。
很快,婚礼的日子如期而至。
婚礼当天清晨,天色蒙蒙亮。
天色浅淡,云雾薄薄笼罩在城市上空。
林知叙早早起床。
红贴放到了茶几上。
化妆师上门,为她做伴娘造型。
一件米白色的伴娘长裙,料子柔和,剪裁得体。镜子之中映出她的模样,眉眼沉静,面色微微泛白。
化妆师一边替她梳理长发,一边随口夸赞:“林小姐长得真好看,今天一定会是全场最漂亮的伴娘。”
林知叙对着镜子,浅浅扯了一下嘴角,算不上笑容。
镜子里面的人,眼底没有半分喜色。
车子驶向婚礼酒店。
车窗外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离酒店越来越近,精心装扮的婚礼现场,一点点出现在视野之中。
她坐在车后座,指尖慢慢拢起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