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在寂静空屋里面格外响亮。
林知叙盯着跳动的来电界面,来电备注,是她叫了许多年的名字。
响了一遍,两遍,三遍。
铃声不断,一如苏清鸢执拗。
林知叙没有接。
指尖点下拉黑。
通话界面掐断。
紧跟着,微信一并拉黑。
做完这两步,手机归于死寂。
林知叙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切断联系的那一刻,心脏像是被硬生生剜走一块,疼得她微微俯身。
她知道,这会让苏清鸢痛不欲生。
可短暂的藕断丝连,不过是往后更深的折磨。长痛不如短痛,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对两个人最后的仁慈。
另一边,苏家。
苏清鸢握着手机,眼睁睁看着通话被挂断,消息发送之后弹出红色感叹号。
红色的感叹号刺得她眼睛生疼。
拉黑了。
林知叙把她拉黑了。
刚才一路上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蜷缩在自己卧室房门背后,死死捂住嘴巴,眼泪汹涌决堤,无声地崩溃大哭。
她想去找她,想冲回那个小公寓。
可客厅外面,母亲就在客厅坐着,房门之外,是逃不开的家,逃不开的束缚。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靠着冰冷门板,任由绝望把自己淹没。
往后的日子,昼夜两分。
林知叙依旧照常上班,吃饭,处理生活里的琐琐事事。
公寓里面,她慢慢清理掉苏清鸢余下的零碎物件。该收纳的收纳,该丢弃的丢弃。阳台上遗留的那件外套,她洗干净,折叠整齐,同样放进那个抽屉深处。
生活表面上看着和从前别无二致。
只是回家推开门,迎接她的,只剩一片死寂。
餐桌上再也不会摆两副碗筷;夜里回家,不会再有一盏灯为她留着;不会有人凑过来,叽叽喳喳分享一天发生的琐事;夜里躺下,床的半边,空空荡荡。
无数个深夜,夜半梦醒,她会下意识伸手往身侧探过去。
触手只有一片冰凉空荡的被褥。
才猛然惊醒。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而苏清鸢那边,日子一日日往前推进。
苏母不再给她喘息的空隙,相亲,饭局,长辈见面,一桩桩接踵而至。
她抗争过,哭闹过,绝食过。
每一次激烈反抗之后,换来的是母亲落泪叹息,她的母亲不会歇斯底里的谩骂,只会一遍又一遍用亲情的道德枷锁束缚她。
每一次反抗,都耗尽她一分勇气。
没有林知叙在身边作为支撑,她一个人的抵抗,单薄又无力。
联系不上,见不到,没有退路。
时间一点点磨掉她全部棱角。
反抗的频次,慢慢变少。
从激烈抗拒,变成沉默应付。
再到后来,麻木接受。
季节轮转,夏去秋来。
一晃,一年光阴匆匆淌过。
请柬,送到了林知叙手上。
烫金的红色请柬,静静躺在信箱之中。
属于,苏清鸢的婚礼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