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孙建国的声音低下去,""老孙,要是哪天我出事了,你帮我看着点小知白。别让她一个人,钻牛角尖。'"
沈知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别过头,没有说话。
"你爸出事以后," 孙建国继续说,"我去查过他常去的地方。老槐树,我挖过 —— 那棵树底下,确实有个铁盒,可被人先挖走了。"
"老宅,我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法医中心,我也问过,他办公桌抽屉,空的。"
"我找了一年,什么都没找到。" 老孙说,"后来我退休了。我想着,你爸说的 ' 常去的地方 ',可能我根本不知道是哪儿。"
"孙叔。" 沈知白开口,声音发着抖,"我爸他…… 还说过什么吗?"
孙建国想了想,摇了摇头:"就这些。他那个人,话少。能说这么多,已经是把半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年轻的沈敬山,站在人群中间,微微笑着。
沈知白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孙叔。" 她站起来,"那张照片…… 能给我一张吗?"
孙建国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这儿有底片,回头洗一张给你。"
"谢谢。"
沈知白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 孙建国叫住她。
沈知白回过头。
孙建国站在屋里,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知白。" 最后,他说,"你爸…… 他是条汉子。"
"他查的那个案子," 他说,"我信他没查错。"
沈知白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也信。" 她说。
走下六楼的时候,苏砚一直握着沈知白的手。
沈知白没有挣开。
走出单元门,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砚。" 沈知白忽然开口。
"嗯?"
"我爸说的 ' 常去的地方 '," 她说,"老槐树挖过了,老宅找遍了,法医中心空的。"
"还差一个地方。" 她说。
"什么地方?"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想了很久,才说:"我爸生前,有段时间,每个周末都会出去一趟。我问他去哪儿,他说,' 去静一静。'"
"我妈说,他是去一家旧书店。"
"城南槐荫巷," 她说,"一家叫 ' 槐荫书斋 ' 的旧书店。"
苏砚的呼吸,轻轻一顿。
槐荫巷。
槐荫书斋。
"又是 ' 槐'。" 她说。
"嗯。" 沈知白说,"我爸常去的地方,和 ' 槐' 有关。"
"老槐树,槐荫巷……" 她顿了顿,"他是不是,一直在 ' 槐' 字上,打转?"
两人站在阳光里,对视着。
那家旧书店,像一个答案,又像一个更大的问号,静静地,立在城南的某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