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摇头,又比划,最后在写字板上写下:"一号,十五号,三十号。"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三十。" 沈知白说。
李大爷点头。
他放下写字板,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塞进苏砚手里。
苏砚展开。
纸条上,画着一朵槐花,五片花瓣,中间写着一个字 ——
六。
"六?" 苏砚问,"李大爷,这个 ' 六',是什么意思?"
李大爷没有写字。
他伸出颤抖的手,竖起六根手指,然后,指了指窗外。
窗外,走廊斜对面,有一间亮着灯的房间。
那扇门的门牌,在惨白的灯光下,清清楚楚 ——
301。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间房……" 她低声问,"是监控室?"
李大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伸着六根手指,直直地指着那扇门,眼神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然后,他慢慢地,把六根手指,一根一根,弯下去五根,只留下最后一根 ——
像在数数。
又像是在倒计时。
李秀娥也看到了,她吓得抓住苏砚的胳膊:"苏律师,我哥他…… 他这是啥意思?"
苏砚没有回答。
她看着窗外那扇门,门牌 "301" 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 和她此刻所在的这间房,同一个号码。
一扇门,住着一个失语的老人。
另一扇门,装着一只看着他的眼睛。
两个 301。
"数门会数多"—— 那些 "死规" 里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来。
"沈知白。" 她低声说,"我们得走了。"
沈知白点头,把写字板收好,又看了李大爷一眼。
李大爷坐在床上,看着她们,嘴唇翕动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苏砚没有看清。
她只看见,老人的眼里,蓄满了泪。
三个人原路退回走廊。
经过那扇 "301" 监控室的门时,苏砚脚步顿了顿。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她忽然觉得,那点光,像一只眼睛,正从门缝里,看着她们。
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走出大门。
夜风扑面,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沈知白。" 她站在停车场里,回望那栋白色的建筑,"李大爷写的 ' 六'——"
"我回去查。" 沈知白说,"他说的那些时间 —— 一号、十五号、三十号,还有凌晨三点。这些数字,一定有规律。"
"还有那个监控室。" 苏砚说,"门牌 301,和 301 房同一个号。院里为什么这么安排?"
"不是安排。" 沈知白说,"是故意的。"
"故意?"
"故意让一扇门,和另一扇门,同名。" 沈知白的声音沉下来,"这样,夜里查房的人,永远分不清,哪扇门里住着人,哪扇门里 —— 装着眼睛。"
停车场里,夜风呜咽。
那栋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安详地亮着灯。
苏砚攥着那张画着槐花、写着 "六" 的纸条,指尖冰凉。
六。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数字。
李大爷数到六了。
那第七个 ——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