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那些照片的来路，用了三天。

洗印店那边没有更多线索 —— 戴帽子的男人付了现金，再没有出现过。可快递寄件那边，留了一个尾巴：寄件人填的地址是假的，但填写的 "寄件人姓名" 那栏，写了一个名字 ——"刘守业"。

李建国把这三个字放进系统里一查，眉头拧了起来。

"刘守业。" 他说，"这名字，在 ' 槐友会 ' 的成员名单里出现过。"

苏砚的心一跳："槐友会？"

"对。" 李建国说，"网警那边恢复过一份旧名单，是 ' 槐友会 ' 早期成员的注册信息。刘守业，四十多岁，城南人，注册时间三年多前。不过这个账号早就不用，可能是弃号。"

"刘守业……"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本人呢？"

"查过了。" 李建国说，"刘守业，四十二岁，城南望江路住，无业，有前科 —— 早年因为 ' 寻衅滋事 ' 进去过两年。放出来以后，做过几年保安，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跟 ' 槐友会 ' 搅在一起了。"

"他现在人呢？"

"失踪了。" 李建国说，"我们找到他家，门锁着，落了灰。邻居说，大半年没见过他了。他媳妇说，他去年说是 ' 出去打工 '，就再没回来过。"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一个 ' 槐友会 ' 的早期成员，用化名寄出周岚的家暴照片。" 苏砚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可能不是主谋。" 沈知白说，"一个无业、有前科、做保安的人，不像是能想到 ' 用照片做武器 ' 的人。他更像个 ' 跑腿 ' 的 —— 有人让他寄，他就寄了。"

"那让他寄的人……"

"很可能，就是 ' 管理员 ' 背后的人。" 沈知白说，"老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组织想借刀杀人。" 苏砚慢慢说，"他们想让周岚判重刑，用这个案子，震慑 ' 槐友会 ' 群里所有 ' 咨询过反侦察 ' 的人 —— 让那些人看看，找组织咨询反侦察的下场，就是被当成弃子，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杀鸡儆猴。" 李建国说，"周岚，就是那只鸡。"

"对。" 苏砚说，"周岚进过槐友会，咨询过 ' 怎么让家暴不留证据 '。组织手里有她的把柄，也见过她的伤。现在她出事了，组织正好利用她的案子，警告群里所有人 ——' 别想着跑，跑了就是这个下场 '。"

"这个局，从周岚进群那天，就开始了。" 沈知白说，"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出路，其实，是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苏砚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忽然想起周岚那句话 ——"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好。"

那个女人，被困在婚姻的牢笼里，逃出来，又走进了另一个牢笼。

"还有一样东西。" 李建国说着，从物证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这是那些照片里，最底下压着的一张。" 他说，"我们洗印的时候发现的。不是家暴伤情照，是另一张 —— 背面写着地址。"

苏砚接过来。

照片正面，拍的是一条老街。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瓦房，墙根长着青苔。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城南，槐花巷，23 号。"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槐花巷，23 号。

这个地址，她太熟了。

那是苏晴案卷宗里，一个 "目击证人" 的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