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出看守所,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沈知白发了条消息:"城郊别墅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知道。" 沈知白的声音有些沉,"我今早去过现场。尸体是前天晚上发现的,男主人,颈动脉被割,失血过多死亡。现场像入室抢劫。"
"像?"
"对,' 像 '。" 沈知白强调了一遍,"但有些地方不对。"
"哪儿不对?"
"等你来了再说。" 沈知白说,"我现在在法医中心,正做尸检。"
苏砚挂了电话,拦了辆车,直奔法医中心。
法医中心的无菌室里,沈知白已经穿好了手术服,正准备开始。
"你来得正好。" 她透过玻璃看到苏砚,示意她到观察窗口,"尸检刚开始,你可以在外面看。"
苏砚站在观察窗口前。
沈知白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
苏砚看着玻璃那头的画面,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 —— 她也是站在这样的窗口前,看着沈知白做尸检。
那时候,她们还是陌生人。
如今,她看着沈知白熟练的动作,心里却浮起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死者,男,四十一岁。" 沈知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身高一米七八。颈动脉被割断,创口平整,一刀致命。"
她顿了顿,用探针轻轻撑开创口,仔细看了看,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伤口角度…… 偏高。"
苏砚的心一跳:"偏高?"
"对。" 沈知白说,"死者身高一米七八。如果凶手和他差不多高,或者比他矮,割喉的角度,应该是水平的,或者略微向下。可这个伤口,是从下往上、斜着切进去的 —— 角度明显偏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要么比死者高出很多,要么……" 沈知白顿了顿,"死者被割喉的时候,是仰着头的。"
苏砚的呼吸一滞。
"仰着头?"
"对。" 沈知白说,"像是被人按着下巴,仰起头,然后一刀割下去。"
无菌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白继续检查,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专业的冷静:
" 这个角度,不像入室抢劫的惯犯会用的手法。入室抢劫,要么捅,要么砍,不会专门去控制死者的头颈角度。这个动作,更像是……'
"更像什么?" 苏砚追问。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才说:"更像一个,对死者有很深恨意的人,做出来的动作。"
苏砚站在观察窗口前,看着玻璃那头,看着那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四十一岁的男人,身高一米七八,颈动脉被割。
而他的妻子,一个 "连鸡都不敢杀" 的女人,醒过来,说:"是我杀的,但我不是故意的。"
苏砚忽然想起周岚那双布满伤痕的手。
"沈知白。" 她说,"你做完尸检,我想再看一遍现场。"
"看现场?"
"对。" 苏砚说,"我想看看,一个 ' 入室抢劫 ' 的现场,到底是怎么布置的。"
沈知白在玻璃那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等我做完。" 她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