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比所有人预想的来得更快。
赵承安作证的日期,原本定在下周三。可警方那边临时传来消息 —— 经济案的庭审,提前到了明天。
也就是说,第七天,就是明天。
苏砚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赵承安。
他这两天恢复得不错,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气音了,只是还不能完整说话。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条,一遍一遍地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赵先生,明天出庭,您有信心吗?" 苏砚放轻声音问。
赵承安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他拿起手写板,写下一行字:"我想说话。我想亲口说。"
苏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知白站在一旁,却显得心事重重。
她昨晚查了一夜监控,把那个 "不存在的保安" 每天出现的路线,完整地描了出来。那人从西门闸机进来,走消防通道上三楼,穿过走廊西段,在检修间门口停留约两分钟,再原路返回。
"他每天在检修间门口停两分钟。" 沈知白把路线图铺在桌上,"那个检修间,就是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他停在那儿的两分钟,足够从检修口探进管道,固定一个东西,再收回来。"
"你是说,第二台装置,就藏在通风管道里?" 苏砚问。
"大概率。" 沈知白说,"而且那台装置,作用距离覆盖不到病房 —— 赵承安每天被 ' 补刀 ' 的位置,是病房门口到走廊西段这一段。这说明,装置不在病房里,在管道里,对准走廊。"
她顿了顿:"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 苏砚皱眉。
"检修口窄,两个人进不去。" 沈知白说着,已经站起来,"你在这儿盯着赵承安,我去去就回。"
苏砚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两秒才说:"那你小心。有问题就喊我。"
沈知白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检修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堆着拖把、水桶和清洁剂。角落里,天花板上嵌着一个方形的检修口,盖板松着,像是经常被打开。
沈知白搬了把梯子,爬上去,推开盖板。
一股凉风从管道里灌出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她用手电照了照 —— 管道不宽,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爬行。内壁的积灰上,有一道新鲜的拖痕,像是最近有人爬过。
她把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撑住管壁,一点点爬进去。
管道里很黑,很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得很大。她爬了大概七八米,手电光扫过管壁,忽然定住了。
管道转弯处,一个黑色的装置,用金属卡扣固定在管壁上。
和病房里拆下来的那台,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台,外壳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钢印。
一个 "槐" 字。
笔锋凌厉,像是用模具压上去的。
沈知白的心跳猛地加快。她凑近那个钢印,仔细看了看 —— 槐字的右边,还有一个极小的刻痕,像是一个数字。
她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另一头,爬了过来。
沈知白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屏住呼吸,侧耳去听。
管道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像布料摩擦管壁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往这边靠近。
沈知白握紧手电,光束照向管道深处。
光束的尽头,一片黑暗。
沙沙声停了。
管道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沈知白没有动,就这么僵在管道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过了很久,那声音都没有再响。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退出来,把装置连同金属卡扣一起取下,装进随身的物证袋。
从检修口跳下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攥着那只带 "槐" 字钢印的装置,快步走回病房。
病房里,赵承安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苏砚站在窗边,看到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物证袋上:"找到了?"
"找到了。" 沈知白把物证袋放在桌上,"第二台。带钢印,' 槐 ' 字。"
赵承安听到 "槐" 字,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那只装置,眼里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苏砚看着那只装置,心里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沈知白。" 她开口,"你说,赵承安的失语,是持续低频声波所致。那如果…… 装置拆了,他是不是就该能说话了?"
沈知白一愣。
她看着赵承安,又看了看手里的装置,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试试。" 她轻声说,"赵先生,您现在,试着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