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告诉他。" 沈知白说,"他要是知道他女儿被转移了,会崩溃。"
她话音未落,眼角余光扫到枕头底下露出一角白色。她伸手抽出来 —— 是一张对折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人我带走了。让苏律师安分点,第七天,我亲自来收货。"
沈知白盯着那行字,指尖慢慢收紧。
"收货"。
这个字眼,让她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收的 "货",是谁?
是赵承安?
还是…… 苏砚?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窗帘鼓动了一下,又垂落下去。
沈知白把纸条收进口袋,走出出租屋,在楼道里拨通了苏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你那边怎么样?" 苏砚的声音很稳,像是站在风里。
"周晓彤被转移了。" 沈知白说,"人不在。留了张纸条,说第七天 ' 亲自来收货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砚?"
"我在。" 苏砚的声音低下去,"我这边也一样。他没露面,拍了我一张照片,说第七天再见。"
两个人在各自的夜里,同时沉默了一瞬。
"他把周晓彤转移走,又拍下你的照片。" 沈知白慢慢说,"他这是在布局。"
"对。" 苏砚说,"周晓彤是他的筹码,我是他的目标。他两头都攥着,就等着第七天收网。"
"那老周……"
"先瞒着。" 苏砚说,"老周要是知道他女儿被转移了,肯定会慌,慌就容易出错。让他以为女儿还在原处,他还能稳住。"
沈知白 "嗯" 了一声,又说:"你今晚,还回得去吗?"
"回得去。" 苏砚说,"他不打算今晚见我。我在这儿站着,就是让他看清楚 —— 我苏砚,不怕他这套。"
电话那头,沈知白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那你早点回去。晚上…… 别一个人走夜路。"
苏砚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忽然觉得那句话里,有一点别的东西。
她 "嗯" 了一声:"知道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了看天。
雨后的夜空很干净,几颗星子挂在远处,明灭不定。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走到巷口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巷口,霓虹灯牌依旧一闪一闪,巷子深处黑洞洞的,像一只张开的嘴。
第七天。
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个日子,转身走进夜色里。
身后,那盏霓虹灯牌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整条平安巷,陷入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第七天来临之前,还有多少个夜晚,会像今晚这样,在无声中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