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里清楚,这个案子的 "失语",恐怕不是心理问题那么简单。
一个即将出庭指证洗钱集团的证人,枕头底下压过一片干枯的槐花瓣,然后第二天,他就说不出话了。
她低声问:"赵先生,你出事那天早上,除了那片花瓣,还有别的异常吗?"
赵承安想了想,正要写,门忽然被敲响了。
三下。轻轻的。
笃、笃、笃。
赵承安的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地上。赵梓桐也吓得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沈知白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唰" 地拉开门。
走廊里,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换药的托盘,被沈知白的动作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你刚才敲的门?" 沈知白盯着她。
"是啊,到点给 302 换药……" 护士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有点慌,"我、我就敲了三下。"
三下。
苏砚站在屋里,看着门口一脸无辜的护士,又看了看病床上缩成一团、嘴唇哆嗦的赵承安。
敲门三下,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护士习惯。
可落在赵承安耳朵里,却像催命的钟。
"赵先生,别怕。" 苏砚走回床边,放轻声音,"是护士阿姨,来给你换药的。她每天这个点都会来。"
赵承安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拿起手写板,写下一行字,指尖还在抖:
「不是这个声音。那个声音,比这个轻,像踮着脚。」
沈知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向护士:"你们病房楼,晚上有几个人值班?"
"两个护士,一个保安。" 护士回答,"晚上十点后锁门,外人进不来。"
"监控呢?"
"走廊两头都有,二十四小时开着。"
沈知白点点头,没再多问,侧身让护士进去换药。
换完药,护士端着托盘出去,顺手带上门。"咔哒" 一声,门合上了。
苏砚刚想继续问,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地上,忽然顿住。
病房门口的地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圈。
粉笔画的,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圆,圆圈套着圆圈,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门缝里,像…… 像在 "数门"。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粉笔灰沾在指腹上。
"沈知白。"
沈知白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瞳孔微微一缩。她回头看向走廊尽头 —— 监控探头亮着红灯,安安静静地挂在墙角。
"这个圈,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 苏砚低声说。
护士刚才进出两趟,谁都没蹲下来画过圈。
那这个圈,是什么时候、被谁画上去的?
赵承安坐在病床上,似乎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伸长了脖子想看。
苏砚站起身,冲他笑了笑:"没事,地板有点脏,我们擦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那个圈用鞋底蹭掉,转身时,余光瞥见走廊另一头的窗台上,好像放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她快步走过去,推开窗。
窗台上,静静躺着一片干槐花瓣。
乌黑的,硬邦邦的,像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刚刚落下来。
苏砚站在窗边,看着那片花瓣,后背的凉意一点点爬上脊椎。
昨天才接过这个案子。今天就有人在他们眼皮底下,画了圈,落了花。
而这一切,监控探头全都 "看得见"。
沈知白走出来,也看到了那片花瓣。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个案子的 "失语",绝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 "数门"。
数到赵承安这一间,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