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的事,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吧。” 沈知白低着头,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以后…… 不用特意过来跟我说了。”
“沈知白……”
“你走吧。”
苏砚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出了痕检室。
门轻轻关上的瞬间,沈知白才慢慢抬起头。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碎玻璃上,和血珠混在一起。
她不是怪苏砚打碎了相框。
她是怪自己。
怪自己没用,查了十年查不出真相,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
怪自己明明是想保护她,却把人越推越远。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痕检室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沈知白抱着相框,蹲在地上,坐了很久。
指尖的血慢慢渗过纱布,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像她们之间的关系,裂了缝,渗了血,再也回不到原样了。
城郊废弃厂房的二楼,槐姐看着监控屏幕,笑得很满意。
屏幕上,苏砚正走出法医中心的大门,背影绷得很紧,走得很快。
“火候差不多了。” 她对着电话轻声说,声音柔得像水,“明天引她去废弃庇护所。她现在正憋着一股劲,肯定会自己去闯。”
电话那头的人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别弄死了,先生还有用。”
“知道。” 槐姐挂了电话,指尖转着铜铃铛,叮铃叮铃地响。
她低头看向屏幕里沈知白的办公室窗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等明天苏砚被困在火场里,她倒要看看,这位沈法医,会不会像她父亲当年一样,拼了命去救。
十年前的戏码,再演一遍。
想想就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朵干槐花扔了下去。
花瓣飘在风里,打着旋儿,往城区的方向飘去。
游戏,该进入高潮了。
苏砚开车回律所的路上,雨还在下。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捂着脸。
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溢,她咬着唇,没哭出声。
其实刚才看到沈知白流血的指尖,她心里揪得疼。
话赶话赶到那份上,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她自己也后悔。
可骄傲撑着她,不肯低头。
车子开到律所楼下,她坐在车里,坐了很久。
雨刷器一下一下摆着,窗外的世界模糊又清晰。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知白的聊天框。
输入了 “对不起” 三个字,看了半天,又一个个删掉。
算了。
等案子查完再说吧。
苏砚推开车门,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雨,哪个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