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陈奶奶在整理旧木箱时,翻出了一封压了十年的信。
牛皮纸信封磨得发毛,没有寄件人,封口处粘着半朵干黑的槐花,硬邦邦的像块小石子。老人眯着眼睛拆开,信纸泛黄发脆,边缘沾着深褐色的霉点,字是用蓝黑墨水写的,笔画抖得厉害,像写的人一直在怕。
信是一个叫 “阿梅” 的女人写的,写给她远在老家的妹妹。
里面说她逃出来了,从那个叫 “平安庇护所” 的地方逃出来了。说那里根本不是救人的,是吃人的地方。说里面有七条死规矩,犯了任何一条,都会 “消失”——
不能问槐姐真名。
不能提报警翻案。
不能夜里出房门。
不能收陌生人的槐花。
不能数楼梯台阶。
不能回头看人影。
不能信任何人。
字里行间全是恐惧,最后一行写着 “我跑的时候被发现了,他们在追我。如果我没回家,别找我,就当没我这个姐姐”。
信的末尾,夹着第二朵干槐花,和封口的那朵一模一样。
陈奶奶看得后背发凉。她记得这个阿梅,十年前逃到巷子里,浑身是伤,她给过一碗水。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巷口留了一滩血,大家都说被抓回去了,再也没出现过。
老人捧着信坐在门槛上,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暖,她却浑身发冷。
风卷着槐花瓣从巷口飘过来,落在信纸上,刚好盖住了 “不能回头看人影” 那一行。
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二次尸检刚收尾。
沈知白摘下乳胶手套,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泛着白。两具尸骨并排摆在台面上,取下的槐树枝整齐铺在黑绒布上,枝桠交叉的角度、打结的位置、每一圈缠绕的间距,都用标尺标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十年前槐花案的现场勘验复印件,一点点比对。
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打结方式是顺时针三圈死结,收尾压在第三根枝桠下方;槐树枝都选的是向阳面的三年生枝条,粗细均匀;甚至捆缚时的受力方向,都和当年的记录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