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名字像收留人的地方。” 苏砚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翻涌,“大概率是家暴庇护点。死者生前有长期被殴打痕迹,很可能是去求助的。”
沈知白把纽扣装进物证袋,站起身时晃了一下。
坑底太闷,防护服又厚,她蹲得久了,有点缺氧。
“小心。” 苏砚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指尖碰到对方胳膊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沈知白的胳膊很凉,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她抬眼看苏砚,眼神很深,像藏了很多话,最终只说了一句:“没事。”
梯子很窄,两人一前一后往上爬,谁都没再说话。
风又吹过来,带着淡淡的甜涩味,是槐花的味道。
可现场没有槐树。
李建国在旁边安排后续工作,说要扩大挖掘范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苏砚站在土坡上,看着坑底两具被槐枝缠着的尸骨,后背一阵阵发凉。
十年。
两具尸骨,两个无声的受害者,埋在地下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拆迁,她们会永远烂在泥土里,连名字都留不下。
“先回支队吧。” 沈知白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尸检和身份比对还得花时间,站在这儿也没用。”
“嗯。”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影子落在尘土里,挨得很近,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东西。
她们都知道,这案子和十年前的旧案有关。
她们也都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事。
可谁都没先捅破那层纸。
坐上车,沈知白发动车子,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苏砚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废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包里装着她复印的姐姐的判决书,边角都磨毛了,是她随身带了很多年的东西。
她想问沈知白,是不是也认出了捆缚手法。
想问她,当年沈敬山作为主检法医,是不是也见过同样的痕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么样呢?
万一沈敬山当年就知道真相,却隐瞒了呢?
她不敢想。
沈知白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路,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她认出手法的第一秒,就想起了父亲的死。
当年对外宣称是办案途中意外车祸殉职,可她看过尸检报告,很多细节对不上。如果父亲当年私下查到了什么,甚至因为查这个送了命……
她不敢告诉苏砚。
怕苏砚迁怒父亲,更怕把苏砚卷进更深的危险里。
车子驶进市区,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却驱不散车厢里的沉郁。
两具枯骨像两枚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她们之间维持了很久的平衡。
旧案的阴影,终于还是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