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沈知白就回了:
【小心点,别硬来。有不对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
字里行间带着点紧张。
苏砚看着屏幕,心里暖了一下。
【放心,我有分寸。】她回。
收起手机,车子拐进老城区。
街道变窄了,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电线在空中乱拉。
陈默的家在最里面那栋,六楼,没电梯。
苏砚停好车,慢慢往上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油烟和灰尘的味道。
走到六楼,她敲了敲门。
过了好半天,门才开了一条缝。
陈默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下的乌青更重了。
“苏律师……” 他声音很小,“进来吧,地方小,别嫌弃。”
“不了,就站在这儿说吧。” 苏砚笑着摇头,“阿姨在休息,别吵到她。”
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神闪了闪:“…… 也好。”
他往外走了两步,带上门,声音压得很低:“您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 苏砚语气随意,像拉家常,“就是想问问,周明宇出事那天晚上,你在医院,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没有啊。” 陈默摇摇头,“我妈病得厉害,我一整晚都在照顾她,没注意别的。”
“听说你中途出去买过夜宵?”
“嗯。” 陈默点头,“饿了,出去买了碗面,半小时就回来了。”
“哪家店啊?味道怎么样?我刚好也没吃饭,想试试。” 苏砚笑得自然。
陈默的眼神慌乱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就…… 就医院门口那家普通的面馆,名字我忘了,随便找的。味道也就那样。”
连店名都忘了。
是真忘了,还是根本没去买,所以说不出来?
苏砚心里有数,没再追问。
她话锋一转,忽然说:“对了,我之前翻资料,看到一桩十年前的旧案,叫槐花案,作案手法跟周明宇这案子有点像。你听说过吗?”
陈默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砚,眼神里满是惊慌,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听过…… 什么槐花案,我从来没听说过。”
反应太大了。
大到根本藏不住。
苏砚看着他,笑了笑,没戳破:“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做互联网的,对这种猎奇案子感兴趣呢。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房门。
门缝里,隐约飘出一丝极淡的味道。
甜腻,干涩。
是槐花。
和她在电梯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苏砚心里有底了。
家里一定藏着和槐花有关的东西。
“行,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阿姨身体还好吧?肠胃炎挺遭罪的,年纪大了可要好好养。”
“…… 还好,谢谢关心。” 陈默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砚点点头,转身往下走。
楼道里光线暗,她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静静听着上面的动静。
几秒钟后,上面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往阳台方向去了。
苏砚勾了勾唇角。
慌了。
她没猜错,陈默肯定有问题。
家里一定藏着什么。
她没多停留,快步下了楼。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她深深吸了口气。
槐花的味道淡了点,但还在。
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沈知白打电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单元楼旁边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黑色衣服,个子不高,背对着她,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
苏砚心里一紧。
是谁?
她刚要仔细看,那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速度很快。
苏砚站在原地,皱着眉。
是陈默?不可能,他刚还在楼上。
是同伙?还是…… 一直跟着她的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没追上去。
敌暗我明,追上去太危险。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才松了口气。
靠在椅背上,她脑子里过着今天的所有线索。
护士没看清脸,替身可能性极大;
陈默对槐花案反应过激,家里有槐花香;
他肯定和案子有关,而且家里藏着证据。
可证据在哪呢?
总不能硬闯进去搜。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沈知白。
“怎么样?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点急。
“没事。” 苏砚笑了笑,“收获不小。陈默破绽很多,家里肯定藏了东西,就是不知道藏在哪。”
“别冒险。” 沈知白的语气很严肃,“证据的事,我们慢慢找。你要是出事了,得不偿失。”
“知道了,沈法医。” 苏砚语气带着点笑意,“我又不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沈知白无奈的声音:“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饭,碰一下线索。”
“好啊。” 苏砚眼睛亮了亮,“你请客?”
“嗯,我请。”
挂了电话,苏砚发动车子。
夕阳从后视镜里照进来,暖融融的。
她嘴角扬着,心情不错。
案子有进展,还有人一起吃饭。
好像自从姐姐出事之后,她很久没有过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车子驶离老城区,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