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喜欢有床不睡天天来她卧室串门——顾忌有第二人在东方月白都懒得多说,只是警告性看她一眼。
东方遥不痛不痒,对于姐姐流露出来的轻微不满只当没看见。
一路无言。
三人气氛诡异一直延续到抵达东方家宅邸。
作为该待客的主人东方月白勉强还保持着几分应有体面,让南音随便挑间喜欢的空房间入住,需要什么尽管向管家提就好。
南音很识趣住进了离主楼最远阁楼,她脸色才好看些。
懒得多看这两人互动,尤其是东方遥对别人嘘寒问暖面孔。东方月白晚饭时都没有出现,一个人待在起居室锁死了门。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南音总感觉有股淡淡的窒息感。
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对。
“不管她,她就那样。说什么什么都听我的,我真放开了随心所欲她又不乐意。”
东方遥也很不爽。
从上次东方月白问她想和谁结婚时她就憋着股火气,又不知道该朝谁发朝哪发。
诚然对面以一个养家糊口的姐姐身份,在妹妹成年前夕关注重要恋情问题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话由她来说东方遥听着总感觉刺耳。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总不能是自己内心深处真对姐姐有超越亲情的不可言说感情,于是一点风吹草动都异常介意吧?
刀叉猛地划过餐盘,带出一丝刺耳声响。
东方遥面无表情将食物切割成碎片,叉子狠狠插在上面泄愤。
南音就看着她一顿饭时间根本没吃过几口,全程在对食物进行二次摆盘切割。
叹了口气,少年将写有黑字的白纸推过去,[和姐姐吵架了?]
这句话总感觉似曾相识。
东方遥瞥了一眼字,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堆瓶瓶罐罐来,倒出各类药丸推到南音面前。
“这是我找医生给你开的药,保证吃完第二天哑巴都能治好……趁现在你全部吃掉,马上就病愈。”
药比饭多。
她觉得自己吃完能马上噎到喉咙。
东方月白下楼时就看见那道熟悉身影捏住南音脸颊,温柔体贴端水喂药,时不时还关注一下服药感受。
她站在楼梯口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实际上南音被强行按在椅子上,想挣扎又怕碰到东方遥,后者掐住她下巴强行治疗。
对待娃娃一般,见人不肯配合皱眉斥责:“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难道还会害你吗?听话,马上把药全吃了……”
南音咳嗽着偏头去躲,被逼得沙哑喉咙断断续续吐出话语:“够,够了……我感觉好了,好……”
东方遥不信,还有一半没吃进去身上肯定还有后遗症。
她小时候生病东方月白就是这样对她的,如今去照顾除姐姐以外的病人,她也是有样学样。
两人推攘间东方遥身上掉落出一本黑色皮夹,放开噎到不行找水喝的好友,她回过神来将皮夹捡起。
差点忘了这个。
九方牧尘已经走远她才发现这人把东西忘在了九方墨言病床位置。
在确认人没事之后红莲三人便回去上课,皮夹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东方遥手上。
她对里面是什么没有兴趣,反正约了队伍几人周末来家里,到时候把东西交到九方墨言手上就行。
只是没想到落地时封口松动,从里面滑落出几张泛黄照片。
逃脱魔爪的南音蹲下帮忙一起捡,随口问道:“这是你的东西吗?”
托眼前人灌药的福,除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她现在已经能流畅说话了。
东方遥摇摇头,盯着手中泛黄照片上女人看。
那无疑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
天鹅般脖颈挺直,头上戴有形似花冠的饰物。面容贵气而优雅,即使是端坐与人平视,她似笑非笑眼眸也总好像是居高临下俯瞰你一般。
几乎是在看见女人的第一眼,来自血脉深处悸动就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
若是她同这人站在一起,没有任何人会错判两人关系。
只因为东方遥面容同女人足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一人高贵美丽得足以世间一切价值连城宝物相配,一人矜傲冷淡远离人群、少有愿意施舍眼神的时候。
如同黑白天鹅。
白天鹅怀抱着尚在襁褓中婴儿,婴儿稚嫩手中捏着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戒指。
相片所记录的宝石光芒定格在那一瞬间,而东方遥左手无名指处有着一枚完全相同的尾戒。
——她是谁?
这是东方遥心头涌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手指情不自禁摩挲着陈旧相片,注视着那双格外相似眼睛喃喃开口:“……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