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对……”
越往后,那声音越发地咬牙切齿,喉口干涩倦怠,又含着满满的不甘。
“小意总。”助理微微蹙眉,声音担忧,“三十多次了,要不先休息……”
“你到底会不会算?”歌意桥倏然侧头,目标对象却不是宋廖。
“会不会,到底会不会?”她抬脚,每行一步,字句就加重一叠。
身着道袍的老者见她气势汹汹来,锁着眉,紧紧闭眼。
没一会儿,桌上的物品被尽数推翻在地,竹筒一落,里头签子哗啦啦砸下去。
符纸被撕得稀碎,拿来充数的拂尘和“转经筒”,亦因这场凶狠的发泄遭了殃。
“您投了整整三十二次,恕我多言,这样只会乱了命线,缘分,不是单单靠次数就能加牢羁绊的。”
“不……”
“卦象的结果从一而终,不会改变。”
“不是的……”
“山上有水,前有险阻,后有高山。否者,塞也。情不相交,虽近犹远。”
“我不信!”
“有缘无份。”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假的,
都是假的!
歌意桥突然扯下发顶针钗。
尖锐的银针猛地向下,深深扎进手背血淋淋的皮肉,沿着血线划过,一道尽通。
惨白的森骨,掺血的关节。
黑血渗然析出,刺穿凹陷的瞳孔,疲态沧桑。
好冷。
“嗡————”红亮警报乍响,冰凉的水桶从头顶掼下。
浑身上下浸满冰水,冷颤不停。
有人把她按在厕所的门板,
“Vivian,你想不想知道和女孩,是什么感觉?”
“至少在这个国家,这个九月阴雨绵绵的英格兰,我们是最亲密的。”
“……真的要回国?好吧,怪你我有缘无份。”
有缘无份。
-
“容怜。”
茶勺磕碰杯沿,一阵清响,抹茶粉洒落桌板。
“容怜,你又走心。”
老人放下茶杯,和蔼地抚住歌意桥绑着绷带的手背,隔着纱布轻轻摩挲那伤口。
“痛吗?”
歌意桥点头。
“痛就记住它吧,容怜。”老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她道:“痛可比喜欢留的久。”
“姥姥。”歌意桥抬眼,神情恍惚又沧桑,音色暗哑:“那喜欢能留多久?”
“等你这道伤好了,你的喜欢就烟消云散。”
“不可能。”歌意桥摇头。
“怎么不可能?”
“从马尔堡回来以后,我再也没放下过。”
“只是困在找寻寄托的无底洞而已。宝宝,它们不会带给你任何好处。”
歌意桥沉默良久,将新一勺抹茶粉倒进杯中。
粉末与热茶交融,搅拌,无影无踪。
“容怜。”老妇张开眼睛,岁月的横刀刻在眼角的纹路,她深深地看着最宠爱的孙子,眼波晦暗,带着经年世事的意味深长。
“记住姥姥的话。
痛,比喜欢要留的久。”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