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恐怖了,你的精神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我的公主殿下!
然而事实不同于任何人的预想。
那就是这场冲突,竟在管家和带队的一行佣人到达后,一笔带过了。
管家专门关掉领口麦克风,从佣人手里接过浴巾,温柔地裹在李幼燃身上。
她们给她搬了软凳先坐下,女人抱歉地看了圈在场学生,吩咐底下人端着托盘开始分果汁和饰品。
艾世唯看着手里一小只祖母绿的猫眼石戒,又看了看安静坐在矮凳上的李幼燃。
不知管家与她说了什么,李幼燃只是不动声色抬眼,定定看着倚在树边的歌意桥。
不见悲伤,不见愤怒,但总觉得对比以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多了丝别的情绪。
真精彩。
波云诡谲的推测暗断,在整场氛围重新划分,暗流涌动。
而正是这件事,让更多人明晓行事必得小心翼翼。
心里门儿清,她们看向歌意桥的眼神,却不自觉蒙上某种不可言说的昏乱。
-
深夜,艾世唯跟着安贺雪到主楼东翼的房间休息。
开了夜床,灯光舒适。
对标五星级酒店的服务被原模原样搬进了这座庄园。
迎宾卡,地巾,短饮,行李牌,还有加了精油的净手毛巾……一切早已准备妥当,脉轮绳香薰烧到第二脉,禅寺的檀香孜孜不倦散发着,沁人心脾。
原本是一人一间房的,但安贺雪趁夜晚,理所当然地要跟世唯挤一起。
没办法,只能将就她的睡眠时间,洗漱过后,艾世唯也在十点半闭上了眼。
……
而安贺雪侧背着她,眼睛总在要闭紧时,又心有余悸地睁开,迷迷糊糊,头晕脑胀。
静谧的夜,风呼,白枭咕嘟的叫声都能从外头窜进耳。
梦中空空荡荡,旋而吊诡的琴音萦绕,带着时间的腐败与颓靡,一片猩红色。
暖白的身影笼罩她,轻柔地捧住她臂膀,转瞬,弹琴的人就变成了自己。
生锈的琴键所蹦出的每个音符尽显溃烂,愈发沉重。
按不动。
按不动。
光线缥缈无依。
“你是妈妈在这个岛最珍视的宝贝,你要忘记妈妈教过你的吗?”
羽睫霎时一颤,高音区响亮的“叮!”一声,指尖狠狠压在上面,久久不动。
余音环绕,锐利地扎破眼,血流成河。
“滋啦——”那些本该美好的琴音,立时幻化成一阵尖叫,宛如火车快速进轨时摩擦出的,足以刺破耳膜的嘶鸣噪声。
……
“怎么了?”艾世唯吓一大跳,看向被紧紧扣住的手腕,惊惶侧头。
“……”安贺雪应激般握着她的手,目视天花板,眼睛瞪得溜圆。
不说话,良久良久,才缓缓松开抓住海中浮木的那只手,沙哑道:“我没事。”
然后转过身,继续睡了。
莫名其妙。
艾世唯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做噩梦就直说呗,装啥装。
小插曲过去,她发了会儿呆,昏昏欲睡。
在十分钟后重新合眼。
谁料不多时,一双冰凉的手就如藤蔓一样攀附上来,摸过小腿,探过腰肢——她迷迷糊糊以为安贺雪又犯病,结果一掀眼,竟是另一个人。
黑密的长发从上方垂坠,笼下来,脸颊和锁骨泛起细痒。几乎看不见外界。
歌意桥鬼魅的眸子望进眼里,唇瓣殷红。
世唯心脏陡然一跳,说不出话。
这人跨坐在她身上,整个人俯趴得很深,被子还盖在脊背,仿佛跟自己连为一体。
安贺雪睡眠那么浅,歌意桥把人弄醒了怎么办?
怎么解释?
更令艾世唯想不到的,脑海里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这个。
于是她一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咽了咽口水,无能为力地等待着,看歌意桥要做什么。
纤细有力的骨节恍若苍劲竹节,歌意桥慢慢展开食指,紧贴嫣色的嘴唇,唇角晕染出隐绰的,森然的笑意。
她刻意压低清越的声线,带着浓浓的细碎气音,只道:
“嘘,保持安静。”
随之手里蓦然掏出一只小物件。
煤油打火机开盖儿,火光迅速擦过,微弱但明艳的亮印在瞳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