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贺雪笑笑,递给还站着的侍者一个眼神。
“呜呼——”一瓶又一瓶酒被利落去塞,白色的泡沫,暗金的水液,伴着哄笑浇灌淋下,在水泥地面流出蜿蜒痕迹。
郎越承平的人倒是没有香槟仪式,只好看着这边笑。
“谁想陪学姐跑一圈?”
“我来!”
“我我我!!”
吾招非摆摆脑袋,对几个热情举手的女孩道:“当然不行,必须我先。”
热情的声音转瞬变成唱衰。
“咦。”
“真自私。”
“那边不还有那么多男的,赶紧帮盛兴挣面子。”
“那些个死男的,刚刚随便散步的时候打交道,别车可恶心。我才不呢。”
“诶诶诶,纪千棠,他走过来了!!要邀请你了。”
“靠,报应。”
纪千棠和朋友走过去应付,其余人聊起来。
“今晚最后一圈,下个赌注呗。”
“赌什么?”
“明早全城的Brunch怎么样。”
“别逗我笑了,全城。你以为你省长啊?”
“哈哈哈。省长都不会这样干。”
“就是。你美国总统,你行你上,亲自去送外卖……”
“美国总统更不会好吗。”
吾招非没有参与短暂的话题。
在一片杂乱中靠近安贺雪,伸手,“学姐,出发?”
子木爱罕见地跟着上来,目标却不是安贺雪。
她依然在找机会偷看车上的女孩。
最后抓住吾招非讲话的机会,不费劲地钻了进去。
一只手搭在椅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膝盖跪在坐垫,满脸笑意。
艾世唯:!
艾世唯是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肥,这天底下,还有能比你更八卦的吗?
只能悄悄把拿回的手机往里藏了藏。
她本想着报警,结果这外头,又天杀的一群认识的二世祖。
报警的话,也奈何不了她们,还得惹一堆麻烦。所以她想想放弃了。
“哈喽?你是学姐带来玩的么。”子木爱说着,忽然凑近。
艾世唯把头别过去。
没有得到回应,子木爱歪了歪头,在几秒钟换了无数视角。
眼熟啊。这是……
直到一只手猛拽住她手臂拎下来,她居然不气恼,笑眯眯看着吾招非。
“学姐要上去了,你做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子木爱双手合十摇了摇,“你们讲的我又听不懂,想找里面女生说说话嘛。”
安贺雪毫不在意,略过她们径直上车。
“你如果能改掉毫无用处的好奇欲,也不至于挂不上音附的校牌。”
“喂,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子木爱皱眉,抽抽嘴角。
吾招非没理她,把安贺雪送上车后,进了自己的阿斯顿马丁。
“要不要一起?”她问。
子木爱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
而安贺雪重新回到车上后,又将门锁开启。
她开始摸手机,艾世唯莫名其妙。
接着,一张显眼的聊天界面被大喇喇摆在眼前。
上面是前不久艾世唯和安贺雪的对话。
看着那个鲜明的“滚”字,世唯喉咙阻塞,有些焉了。
安贺雪唇角保持笑容,也不懂想要表达什么。确保艾世唯看完后,她眼睛看着人,手上利落地把电话反扣中控台。
-
呼啸的夜风里,下山道。
法拉利拉法在黑夜割出一道鲜艳的火红。
其后帕拉梅拉紧追不舍,宽体车身在弯中几乎贴地飞行。
最终在隧道里,速度达到巅峰。
六缸、八缸,十二缸的声浪在封闭空间不断叠加。闪烁的灯光穿破时空,刻骨凌厉。
郎越盛兴压低眉眼,瞳孔里的漆黑与夜融合。目光死死焊在不远处的艳红,黑夜的野兽咬住猎物就绝不松口,即便遍体鳞伤。
她脑海里的想法与此别无二致。
郎越承平,你算哪门子货色,小时候的账都还没算完。休想占我上风!
思及此,脚下又加重几分力道,震得浑身发麻。
脱缰的野马终于在穿出隧道的一瞬决出胜负。
而雪色的帕拉梅拉,赫然领首先位。
恰恰弥补了天际边不存在的鱼肚白。
“这就想甩掉我?”她故意放慢速度,开了车窗冷笑,大声道:“郎越承平,你又输了。废物。”
那男子不愿开窗面对,也渐渐慢下来。
“嘁。”郎越盛兴啐了口,刚转回头,却看左手边蓦地现出一辆路虎揽胜。
车身恣意地随夜流淌,她有些疑惑,这又是哪个?还敢超我的车。
然而后头一辆阿斯顿马丁追上来,倒是能认出,是吾招非。
郎越盛兴更纳闷了,她在跟谁跑?不是说累了去休息区了吗,那能让吾招非又跑一圈的,会不会……
是歌意桥啊?
她重新加速,转又跟上去。
那辆火红的法拉利拉法,见人冲走,也从慢到快变了速。
-
车速不断加快,艾世唯实在难以忍受,她要吐了都。
“你慢点,慢点行不行!”她整个人收起腿蜷在座椅,眼睛都不敢睁开。
不想安贺雪听她叫唤,直接按开了车窗。
暴烈的风猛然灌进来,吹得人龇牙咧嘴,这下世唯眼睛更睁不开了。
她气急败坏,吼声碎裂于风啸,“艸你大爷想死是不是,你恶不恶心?!咳咳咳——!”
艾世唯把脸对着安贺雪的方向,勉强撑开眼皮,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一张狐狸般的面孔,没有笑,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在笑。
前方转弯,石桩近在眼前。
她没有动作,光闪过眼睑,加速冲了上去。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