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客套两句后,张德财看向陈谦,道:“我看这位小兄弟着实有趣,听说他从小就痴傻,也是可怜,我有意收他回府上,做些简单差事,千万别叫他死了。”
陈谦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畜生。
“放心,一个疯掉的小傻子,难为公子不嫌弃,回头就给您送去。”
“多谢。”
两人兄弟一般,依依不舍道别。
陈谦眉头紧蹙,心从来没这么累过,他想这么玩,迟早玩完。
他不甘心,想呐喊,想咆哮。
“张德财是大魔头!而你们是帮凶!我哪都不去,我要找林知逾,还要到衙门告你们私相授受!”
周捕头脸色骤变,他快速扫了眼庙外,确认没旁人后目光沉沉,看陈谦,就像是在看死人。
“看个嘚,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奸恶,臭鸡蛋,不服…来打我啊!!”
陈谦觉得,说这些远远不够,他朝地上吐口痰,比了个嘲讽手势。
众人眼睛睁得老大,纷纷围过去,对陈谦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我林安不是傻子,你们才是!”
“咔嚓嚓嚓!”
天雷如约而至,几人全成了黑炭。
系统发觉,陈谦的情绪很不对劲,拉他在脑海谈话,试图有所改变。
【陈谦:什么都没有,我没法玩!】
【系统:你想要怎样?宿主,我权限有限,最多减轻你被雷劈时的痛苦,让你早些醒来,可够?】
【陈谦:不够,权力,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不是说能让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莫不是唬我。】
【系统:再等等,你可是皇帝最疼爱的小皇子,到时候只要你想,随时可以称帝,复仇!】
【陈谦:可我现在就要他们死,尤其张德财,最好生不如死!】
【系统:……】
得不到答案,陈谦不知不觉睡去。
天色渐晚。
系统说到做到,陈谦还真是第一个醒来的,那几个当差的,还歪七扭八倒在破庙,昏着。
他醒是醒了,但手脚都被紧紧绑死,只能靠翻滚虫爬向前移动。
滚一圈,浑身硌得生疼。
他忍痛到达门口,鼻尖忽地闻到一股兰花香气,这香味芬芳沁人肺腑,让他全身倍感放松。
半个身体爬出破庙,一双纯白的鞋,映入他眼帘,兰花香更加浓郁。
陈谦翻过身来,自下而上看向来人,一张凤眼薄唇,雌雄莫辨的脸慢慢下落,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你怎么了?”
晏珩关切地道,他说着手上也没闲,挥剑割开绑绳,扶陈谦起来。
回家的唯一希望,就这样活生生站在眼前。
陈谦痴痴地看着晏珩,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差点忘记装傻。
他“扑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赖子似的,抱着晏珩的腿不撒手。
“血魔来了!”陈谦哭得惨烈,犹如他想回家的心,那般急切。
“别怕。”晏珩轻拍陈谦后背:“你叫什么名字,我待会送你回家。”
“林…林安,姐姐长得真好看,我能跟你回去吗,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求你,带我回去吧!”
走投无路的人,晏珩看过太多,他只肯救,其余不想牵扯。
他看向庙中,目光落在地上那几个捕快上,一把拽起陈谦道:“不行,难道你自己没有家么?
看清楚,你应当叫我哥哥才对。
那些官差怎么回事,血魔干的?”
果然没那么容易。陈谦擦干眼泪,扯着嗓子道:“血魔是张德财!他们勾结血魔,姐姐,血魔要抓我回去,折磨取乐,救救我!”
晏珩听得厌烦,可他是凌霄宗弟子,要以除妖救世为己任,纵使万般不情愿,也得收着脾气。
“林安,你说的事我会调查清楚,至于别的,恕我不能答应!”
这时候,陈谦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心中唯一想的,只有紧紧抓住晏珩。
良久后。
晏珩握紧拳头,远山一样的眉毛微微皱起,已经容忍到极限。
“我让你松开,从我眼前消失!”
这样的疾言厉色,不像在开玩笑。
陈谦的心一下冷掉,恍惚时候,已经被晏珩踹出两米多远。
他身板瘦弱,哪里受得住这一脚,晚上借月光洗干净的衣裳,在地上摩擦过后,又脏了。
瘦巴巴的胳膊腿,摔在地上钻心的疼,手臂外侧擦破了皮,渗出的血混着泥土,湿哒哒糊在皮肤上。
陈谦昏倒了,他装的,躺地上一动不动,要试试这人的心。
闭眼等了好一会,他听见晏珩蹲在自己身边,一个劲叹气。
叹够了,就会带自己走了吧,陈谦这样想着,内心希翼起来。
这一刻,比他预想的要早些。
他整个人被晏珩拽起,身体腾空一瞬,接着,落入了对方温暖的怀抱,被兰花香气忽地包围。
陈谦把眼睛睁开条缝,本想看看路,却在破庙墙边,看到了张德财。
这人眼神阴冷的像是要杀人,没有丝毫伪装,邪恶的坦荡。
陈谦偷偷看眼晏珩,再看看自己,疑惑张德财到底在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