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平厄被他眼神刺得一哆嗦,下一刻又看见他双手被锁链紧紧束着,便知道这人的危险程度,不由后退几步。
许惊枝见他动作,勾唇一笑。
与此同时,追着施平厄紧咬不放的黑花也停在原地,似乎在犹豫。下一秒,它忽然变了向,直直冲向许惊枝。
施平厄见那花不追了,看了一眼面露冷色的许惊枝,再也不敢看热闹了,抬腿就走了。
转身一刻,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
许惊枝手中铁锁瞬间破裂化作齑粉,他右眼红瞳显现,抬手一指,那黑花突然化作人形。那人全身黑色,几朵滴流着泥水的黑色花瓣将他几处遮出,脸上没有五官,却有几条不断流动的线条。他的身体好似用黏腻的液体堆砌而起,全身如同浑浊的黑色泥水。让人看着便无故生出一点厌弃之色。
许惊枝闪身至他身前,欲伸出手握住他脖颈。那人被许惊枝的魂力束缚着,不停地挣扎。脆弱的脖颈被迫露出,盯了许久,许惊枝却收回了手。目光落在那人如同黑泥一般的肌肤,竟是露出点嫌弃之色。
他抬眸去寻施平厄。
见他撒腿狂奔,心中嗤笑。
施平厄听到身后动静,连头都不敢转。眼前画面却是突然一晃,下一刻,他站在那化了形的黑花身前,他的手竟紧紧扼在那人脖颈,手上还传来奇怪的触感。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便不受控制地用力握紧。只能眼睁睁看见那人在他手下爆裂成了几块。
一切发生得太快,待他找回些意识,总觉得嗓子里多了些东西,不禁俯下身想吐。
下一刻,却被一人用手掌抵住。
那人手掌清瘦,用力地抵在他唇齿之间。
一道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让施平厄不由地停了呼吸,刚才的难受状态已经消失。接着,他被那手掌的主人轻轻抬起脑袋。
那人的脸庞就这么撞进了他眼前。
面容白皙如玉,带着一股清隽之气,眉眼似细细描摹的画卷。挺立的鼻梁依稀可见青白之色,嘴唇薄红,似以浓墨而作,可眉宇间的气息却疏离又冷淡。左眼瞳色幽深,淡漠看人,右眼瞳孔落红,似有流光在其中运转。如此容貌,一时让施平厄看傻了眼。
看见那双风华绝代的异瞳之时,施平厄不由身躯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种诡幻的瞳色。
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却被那人扯着衣领揪了回去。
看他神情怔愣,许惊枝哼笑一声,冷声质问道:“我救了你,你倒要抛下我?”
施平厄意识好似还没回归,只呆呆地看着他。良久才啊了一声,低着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对不起,前辈。”
哪怕回了神,鼻腔里也萦绕着那人身上淡淡的香味,脑海中似乎也被那淡香沁入,让他一时有些晕头转向。刚才的一切恐惧好像都突然消散了。
“你信了?”许惊枝松开他,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施平厄动作猛地一顿,回想起刚才的局面。心中越发懊恼自己刚才小人之心了。这人手段如此狠快,若是想杀他,刚才自己早就没了命。
何况这位前辈身姿飒爽,本事高强,他若就此抱上了大腿,日后路上定会少些坎坷。哪怕施平厄鲜少出门,却也明白一些处世道理。
想到此,他极其谦卑地单膝跪在许惊枝身前,语气诚恳,“前辈,晚辈知错,望您不要生气。若不是您搭救,晚辈今日定要丢了性命。日后晚辈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许惊枝低头凝望着他乌黑的头顶,目光深沉。
良久,他缓缓伸出手,落在施平厄顶上,见他身体一僵后,眉尖一挑。下一刻,那人却挺直了背,抬眸仰看着他,目光如炬,稚嫩的面容之上,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许惊枝指间不禁蜷缩起来,停留一瞬,他将手收了回来。看着施平厄期待的目光,缓缓开了口,“好啊。”
施平厄见他应下,心中高兴,蹭的站起身来,看见许惊枝仍旧打量着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惊枝看着他那双澄澈又真挚的眼睛,心中中错愕,良久才慢半拍地也跟着弯了眼睛。
心中想着,再留他些时日。
左右他还不饿,况且,琉璃心也不会跑。
施平厄见许惊枝忽然笑了起来,不由地怔了片刻,恍然间觉得自己之前读到的书籍都不是唬人。
原来真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怎么?”许惊枝见他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些防备。难不成这看起来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认出了他的噬魂师身份?垂着一侧的手已微微抬起,似乎只要那人开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那人。
听见他问话,施平厄连忙撇开视线,轻咳一声,做贼心虚地退了几步,嘴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嗯?”许惊枝眯眼,手中的魂力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前辈,你笑起来真好看。”良久,施平厄转向他,卯足了勇气,坦诚道。
见许惊枝脸部表情一僵,眉头蹙上几分。施平厄笑得开怀,知错就改道:“您笑起来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