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南站在原地,接收到时笙被眼泪洗过后越发懵然的目光忽而有些不知所措,没忍住右手抓了抓左臂,微末的疼痛感让他稍微安心。
他没看到的是,季政和随意扫过他的动作,眼中多了点别的东西。
时笙的东西收拾的很快,不过几分钟时笙就被抱着塞进了外公的车里,哥哥也被塞了进来。
一向好动的小朋友在奇怪的大人面前委屈巴巴攥着手一动不敢动,眼圈都被吓的维持着粉色,睫毛被打湿,可怜兮兮。
谢知南是想抱住小朋友安慰的,但身边老人不容忽视的气势让他也像个寻常孩子一样乖乖坐好,和时笙一起排排坐。
时笙还扭过头试图唤醒哥哥的同情心,结果哥哥朝他摇摇头,变成乖乖小朋友了。
哥哥坏!
黑车平稳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养老院前。
时笙又被抱着下了车,季政和走路板正又快,谢知南背着小水壶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拉开一小段距离,他只能亦步亦趋跟上。
这地方陌生的很,他从未来过。
暖阳小筑是位于京都南边的一家养老院,平日里住在这儿的老人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打打拳,日子过的平淡。
时笙被外公抱进养老院里,全新的场景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进门就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枝繁叶茂,树下阴凉处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
两侧是宽敞的草坪,有人在上面散步抽陀螺,啪啪的响声吓了他一跳。
再往前走,走过松树进入一处铺了青砖的小花园,这里不似外面那样吵闹,只是里面的人看见他们,三三两两打起招呼来。
“哟老季,今天怎么过来了?不年不节的。”
“抱着的是你孙子啊?你都有孙子了?早不说,不够厚道啊。”
“诶那身边带着的是?”
“也是孙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孙子了?”
被注意到的谢知南身形一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问题,他可记得当初时笙的小姨过来劝说季阿姨,背后就是这个老人下的任务。
想来时笙的外公是十分不喜他的,又怎么会帮他回答呢?
季政和与那些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漫不经心看了眼自己吓自己的小孩,心情舒畅了些,随口应和道:“也是外孙,行了,一个个六七十了还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人故作抱怨,“六七十了不就喜欢打听点这些吗?老季你脾气这么些年真是一点没变。”
唠叨完几个老人凑一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三三两两走了,似乎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而被承认是外孙的谢知南有些愣神,现实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抬头看季政和,正好被老人抓了个正着,那双经历过岁月的眼中又浮现了一点挑剔。
最后季政和哼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思倒挺重。”
毛都没长齐的谢知南垮下脸,什么心情都没了。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不懂哥哥和这个奇怪的大人在说什么,但好玩!
小朋友在哥哥和大人看过来的时候呱唧呱唧拍起手来,宝宝给你们鼓掌啊,继续继续。
但他的鼓励没有打动两人,反而自己被放了下来。
“年宝下来自己走。”
时笙踩了踩地面,被放下来了呢。
季政和捏了捏他的手,努力慈祥开口,“来年宝,叫外公。”
时笙吧唧下嘴,看着奇怪的大人歪了下头,“啵啵?”
季政和不放弃,“年宝我是外公啊,你六个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时笙:“……”那宝宝很难记住吧。
但记忆力没有,也不耽误他觉得这个奇怪的大人亲切,血缘这种最简单直接的联系让一岁的宝宝也能认出亲人。
季政和依旧执着,“叫外公。”
时笙憋了半天,最后嘴巴张开口齿不清喊了声:“歪歪?”
季政和沉默片刻,带着茧子的大手在他脸上呼噜一把怀疑道:“时安知道年宝是个笨蛋吗?”甚至笨蛋都是他收敛后的说法。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谢知南当即咯噔一下,举起手想要拦但还是没拦住,垮着的脸都释怀了。
季政和扭头看他一眼不满道:“你什么表情?”
谢知南:“…………您开心就好。”
季政和还想呼噜一把时笙结果被抓住手扔开了,一岁的小朋友非常生气地瞪着他,透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季政和:“?”
时笙听不懂别的话,但听懂了笨蛋两个字,他很生气,鼓起脸叉腰哈气。
“歪歪,坏!”
年!宝!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