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他好像在和自己哥哥说话。他们正对坐在客厅中,所以他一抬头便能看见林与戚的脸,那脸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对,应该是自己的脸与他相似才对。从来都是弟弟像哥哥,儿子像爸爸嘛。
哥哥的嘴张张合合,他却什么都听不清楚。知道这是梦的他想去细听,可梦中的他却恹恹的,还有些漫不经心,不怎么看哥哥,反而将眼睛频频望向窗外。
大落地窗外,正有一人手拿剪刀修剪那丛,芍药花。应该是芍药花吧,鲜红鲜红的,比血还红。
他仔细去看,终于看出那人是谁。
是许决明。
不对,是管家。应该是管家吧。管家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突然转头对他一笑,很礼貌又很疏离的一笑。
没来由的,他因为这笑十分心焦,好似腹部变成灶膛,胸膛却变成了灶台,烧得一颗心砰砰直跳,高压锅一般就要炸开。
为什么会这样?他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慌?
“砰!”一道声音将林和悲从梦境中拉出,睁眼时他已经坐起了身。
林和悲转头去看,只见灯光之下,反着光的窗户上已满是血印,只差一点就要填满了。
完了!他跳起来就去推身边两人,却一个都推不醒。林森和林树两人死活都不睁开眼睛,要不是他们还在呼吸,林和悲都要以为他们死了。
怎么会这样?他大惑不解,却也不敢丢下他们跑掉,毕竟还有【林与戚尸体】的规则。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得背后背一个面前抱一个,趁新的撞击声还没来临,向着门外跑去。
打开房间门,一进走廊他就碰上一盏灯。那盏灯走到近前,他才看清提着的人是许决明。
“林先生。”许决明看到他的滑稽样子有些疑惑,“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背着林先生,又抱着林先生?”
林和悲听这人林先生长林先生短的微微皱眉,很快就把刚刚的遭遇说了。
“真是太奇怪了。他们都睡不醒。绝对还有尸体还有规则。要不是我醒过来了,我们就完了。”他最后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好歹表明了意思。
“这样啊。”许决明若有所思,“确实有些危险。我们去把其他人也叫醒吧,一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林和悲听此连连点头,同时心下松了口气。他觉得这人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听着他说话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令人安心。
“那我们走吧。”许决明一转身,“我记得徐小姐和王小姐她们好像在最前面那间。”
林和悲却没跟上。
“怎么了?”许决明疑惑地回头。
“你。”林和悲连连后退。他发现了问题。
他竟然现在才发现问题!这人怎么可能独自出现在走廊里?他不可能无视【林与戚尸体】的规则的。
“到底怎么了?”许决明,不对,是管家转头冲他一笑,“老爷?”
他还在梦里。林和悲想。还在那个梦里。
……
另一边,许决明也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正在照料那丛芍药花。
大老爷有两样很宝贝的东西,其中一样就是这花。为了讨老板欢心,他总得上心一些,亲自过手,让这花既茁壮又美观。
他拿着园艺剪刀正修剪着花枝,却见那花越来越红,由粉色变成了红色,再由红色变为血红色,红得像是要滴血。
不对,它已经在滴血了。他刚剪掉一根枝条就见断口处涌出鲜血。红色沾满反着光的金属剪刀,又从剪刀流下,沾上他的双手。
怎么回事?看着面前的血液,他的心开始砰砰跳动。既因为紧张而害怕,又因为兴奋而激动。
他再仔细去看,发现原来那根本不是芍药枝,而是,而是一根鸽子腿。面前的芍药丛也全变了,变成了爬满白色蛆虫的鸽子堆。
鸽子飞,鸽子飞,鸽子飞进鸽子堆……
他感觉到自己在笑。然后,前进了一步。
“先生。”突然,一道声音叫得他回过神来。是米斗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篱笆外正站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灰的男人。是米斗,不对,是那个流浪汉。
“先生。”流浪汉又叫他一声。像是为了装可怜,男人微微低头驼背,身子也蜷缩着。
“给点吃的吧,先生。我没别处可去了。”
听着这话,许决明刚想说什么,却被刺目的阳光给弄醒了。
是梦。许决明坐起身,看向窗户,正看到上面正零星有几块血印。血流从血印中流下,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几束红气球。
这是关于管家记忆的梦。他看着那些气球想道。芍药花、鸽子、流浪汉,这些都和他这身份有关。
或许。想起看到鸽子堆后的那份快感,他产生了一个猜想。或许管家就是谋杀那些鸽子的凶手。他是个变态,有虐杀癖的变态。
那死者是他杀的吗?
想到这里,许决明起了一身的白毛汗。现在看来,就属他的嫌疑最大啊。
“豆米。”他转头就想和米斗讨论这事,却见对方已经坐起了起来,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怔怔地看向前方。
“豆米?”许决明又喊一声。
听到这声米斗慢慢转过头来,目露凶光,紧紧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