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吃光会消失。】

【4，月亮不是月亮，但也不是核心。】

读完这上面的字后，两人明白了，这是任务者们为未来的自己留下的信息。

“按例应该销毁。”柴砚一手抓着泥板说道。毕竟两人是为肖云镜工作的，以保护副本为第一要务。

刑思却有些犹豫。昨天的工作量犹在眼前，他其实私心想要副本快点结束。

“……”柴砚看出对方的小心思。她微微抬头，暗示对方天上月亮的存在。只要月光照到的地方，就都是肖云镜的监视范围。

“那，我们这样吧。”刑思低声说道，“我们擦掉一些字。就当是为他效力了。”

他觉得这样的话就不是态度问题了，而是能力问题。他们是想保护副本的，只是能力不足而已。

“随便你吧。”柴砚实际不太关心。她就是个提灯的。

于是刑思便用树枝刮去泥板上的一些字，只留下了些关键信息。分别是【一天】、【吃时间】、【消失】、【月】。

我就只能害你们到这了。刑思想着，将泥板又塞回坑内。他希望这些任务者们不要被害到，仅凭这些词语也能还原真相。

“走吧。”他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说道。临走前，他又想起自己的拐杖，便回到树下去取。

“小心！”柴砚突然喊道。

可是为时已晚，就在刑思捡拐杖时，雪松上的积雪全部滑落下来，白雪滚滚，直接将他埋在了里面。

我们的未来在哪里？

刑思想着这句话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这里是他的房间。此时正值夜晚，四周十分安静，只从隔壁隐隐传出一点声音。

怎么回事？

他这么想着起身将耳朵贴上房间门。

“咚！”刑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就听到个陌生的男声。

“快来揍他！”随后便是各种拳脚声，以及他熟悉的男声的痛呼。

刑思慢慢明白过来。这熟悉的声音是肖云镜，而刚刚陌生的声音肯定是一位任务者。

这说明什么已经不言而喻。副本要结束了。

他激动异常，却不敢出去。虽然他只是个打工的，但这些任务者哪管这些啊。他要现在出去肯定也和肖云镜一样，只有被揍的份。

于是他靠着门缓缓坐下，静静等待着这些任务者离开，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听了半天也只能听到殴打声呢。

要打多久啊。刑思抱着这个想法再次进入梦乡。

直到背后的墙消失，他才猛地摔到地上，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刑思扶着被磕得剧痛的头站起来。他向四周一望，却发现整个基地都在慢慢虚化。先是内部的墙壁消失，然后是六面的颜色越来越透明，最后连轮廓都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坐在房子内的三个陌生人。

应该是任务者的切片，他想。

那三个切片也看向他，其中一位眼睛抖了一下，像是认得他。但那人也没向他搭话，像是这些已经不再重要。

刑思也没理那三人，而是扯着嗓子喊道：“柴砚！”

“柴砚！”

“柴——”

“啧。”在他喊到第三声时，柴砚终于从门外探了个头进来。虽然基地正在虚化，但内外的人还是难以看清。

“走了。”柴砚简短地说道。她仍然提着一盏灯。

刑思一听这话赶紧跟出去。

“柴砚，我刚刚做了个梦。”他凑到柴砚旁边说道，“我梦到我在揍肖云镜。”

柴砚却没有理他，反而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离核心近一点。提高传送成功率。”她说着看了看眼前的月亮。

两人便在渐渐透明的雪地上向着月亮的方向走去。也许是这个副本正在被回收，四周的温度竟然也开始慢慢升高。

“阿砚。”刑思走着走着突然忍不住问道，“你有找到我们的未来吗？”

柴砚摇头。

“这里没有。”她说道，“但前面可能有。”

她指的是两人要传送去的下个地点，但刑思会错了意。

“前面？”他面向前方远眺，竟然真的在将要消失的大地上看到了人。

那是两个人。

刑思立刻向前方跑去，柴砚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赶紧跟上，结果他们在看清那两人后纷纷停下脚步。

那原来是两个男人在接吻。

“……”刑思让自己的脑袋瘫痪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向柴砚：“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

柴砚抖起眼皮：“才不是。”

她说完便抬起头，想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刑思却没移开眼，总觉得越看越受触动。两个正在消失的人，做什么都会让人触动吧。

“副本造出来的东西而已，没有意义。”柴砚拍了下刑思的肩膀示意对方看天。

“不如看夜空。副本消失，星星就露出来了。”

确实如此，刑思一抬头便看到横亘在眼前的银河。

“哇，好多星星。”

柴砚：“是吧。”

“阿砚，你看那边。”刑思说着指向北天，“那个就是大熊座吧。”

柴砚跟着看去：“是的，勺子尾巴。”

“嗯。”刑思突然有些伤感，“这样好的星空，自从离开家乡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柴砚：“未来会再看到的。我们要传送了。”

她手中的提灯突然闪出蓝光。此时周围的雪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荒石地，而这地上再也没了刚刚那两人。

刑思：“他们，消失了吗？”

柴砚：“嗯。”

刑思沉默一阵，又道：“阿砚，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注定会灭亡？”

“……”柴砚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手中的提灯越来越亮，最后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雪山怪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