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生：“逝去？”

“是的。”许决明转向电梯的方向，“这大楼已经有十二年了。虽然物业定期维护，但某些细节却仍然显露出岁月的痕迹。这电梯就是其中之一。”

“十二年前的人入住这栋大楼时一定感到新奇，觉得一切都是崭新的，都是美好的。墙壁鲜艳，天空蔚蓝，就连大理石瓷砖倒映出的影子都像是个成功者。”

“可是一旦生活开始，时间就会侵蚀一切。先是高耸的大楼外墙开始褪色，看着不再笔挺，反倒像是驼背老人。再是蓝天染上灰霾，难得晴朗。”

“最后，也许在某一天，这人像是往常一样走入电梯，准备重复一直以来重复的日复一日。可他按上一层按钮时，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老旧得要按好几下才按得动了。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这电梯老了，这楼老了，或许他的人生也老了。”

“美好便是在此刻逝去的。”

他说完转过头，问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呃，好像明白了。”米斗也看向眼前的电梯，“你的意思就是，刚刚那个是之前的电梯，还处在完好崭新阶段的电梯。异常的能力不是模仿，而是呈现某人记忆中物品衰落前的样子。”

“也即呈现逝去之前的美好。”

许决明满意点头，继续道：“正因为是逝去之前的美好，所以它注定逝去。”

赵生也懂了：“所以这马克杯才会变成这样。异常呈现的过去会渐渐向现在靠拢。也就是美好逝去。”

“bingo。”许决明现在已完全满足。米斗自不用多说，赵生也是个聪明人，真是太好了。

“所以异常的杀人规则有两条。一为美好，沉溺于美好中者死。被过去的美好完全包围后，人会死亡。二为消逝，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条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触犯这条规则的人会得到和消逝之物相同的待遇。”

“不知道具体条件？”赵生思索一番后举起手，“会不会消逝规则的死亡条件就是观察呢？”

旁观消逝者随之消逝。

“我那三个同伴很可能就是因为观察到了什么才死的。”她补充道。

许决明闻言点头：“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他刚刚就是因为观察到了按钮一的变化，手臂才跟着变化的。要不是赵小姐的药，他的手就被按爆了。

也因此，在看到那个马克杯时，他让赵生不要观察。

“可是。”米斗却有疑问，“这和我刚刚发生的事不吻合啊。”

他刚刚根本就没有观察到小狗马克杯的消逝过程，却还是随之消逝了。

“我觉得应该还有其他的条件，不只是观察那么简单。”

“嗯。也有道理。”许决明继续点评，“这个我们需要收集更多线索来确认。”

赵生闻言看看楼上又看看楼下：“那我们去下一个死亡现场吧。”

她现在信心十足。只是过了这么一小会儿，他们三个就推出这么多东西。也许再过不久，副本的全貌都要暴露了。

“可以。”许决明答道。反正这里的线索也差不多了。

“等下，等下。”米斗却拦住两人，“我还有个问题。”

许决明：“说。”

“如果异常呈现的是逝去的美好，那孙阿姨家是什么情况？”

“那幅十字绣不本来就是绣错的吗？还有那双层床又算哪门子的美好？”

“这个嘛。”许决明没有多想就说道，“你可以问问啊。”

“问谁？”

“这个你比我清楚吧。孙姨不是有个闺蜜也住在这层吗？”

许决明觉得保险起见还是问一问比较好。毕竟自己这也只是推论，不一定就是真相了。

有句话说得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你说周姨？”米斗闻言却有些犹豫，“可是她们一家这个假期应该去旅游了，肯定还没回来。”

“我叫你打电话问。”

“可是，现在都晚上了，而且我和她聊孙阿姨，这算是背后聊别人闲话吧。”米斗一直觉得这样不太好。

“第三次。”

“啊？”

米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决明捏住两边脸，然后用力一拉。

“啊，痛，痛，痛。”他的脸直接红了。

许决明：“这是你第三次说这种话。警告一次。”

他说完又扯了下对方的脸，直痛得米斗吱哇乱叫。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拨号。”

“……呜，最坏了你。”米斗被赶鸭子上架，只得委屈巴巴地拿出手机。

不知为何，赵生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不过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米先生可是之前和他一起吐槽游戏吐槽副本的战友，她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会笑他的。

“噗。”

完了。

“怎么了，赵小姐？”许决明转头看向周围，生怕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没事。”为了避免再次笑出声，赵生赶紧捂住嘴。

许决明的另一边，米斗抽着鼻子已经拨了号码，电话嘟过好几声后才被接起。

“喂？是小斗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中年女声，“我们现在正在回民宿的路上，有什么事吗？”

“是我，周姨。”米斗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声音都充满了阳光，“你们玩得怎么样？听说那里的山景在世界都是一绝。”

“哎呦，山不山的没看到，光看别人的后脑勺去了。早知道就像你们一样聪明，假期乖乖待在家里了。”

“这样啊。”米斗寒暄完后顺势转换了话题。

“周姨，小夜不见了，我们正在找他。”

“他又不见了？”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惊讶，“唉，你说这孩子也真是。离家出走就不能真的走丢吗？这样只用出走一次就够了。”

“啊？”米斗被这话弄得一趔趄。

“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电话那头笑道，“主要他每次都会自己回来嘛。大家都习惯了。”

“唉。”笑完之后，那边又叹了口气，“不过，这孩子也确实可怜。你说家这东西本来就是分分合合的，谁也没办法。”

“家？”

“哦，忘记你不知道了。我跟你说啊。”

米斗将耳朵凑近。

“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电话那头又笑了，“之前每次要和你聊点什么，你都摆手说不聊八卦。现在想听了？”

其实不想，米斗心道。但是……

他纠结几秒后还是开了口。

“想听了，周姨。”

“呦，今天这么乖啊。念在上次你帮我们修电视机的份上，你周姨我就说道说道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咳咳，其实这事也不是秘密。你孙姨也并不避讳。小斗啊，你知道孙夜不是吉叔亲生的吗？”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米斗很早就知道了，吉叔其实是小夜的继父。

“那，你一定不知道孙夜其实有个双胞胎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