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辰林一听这话腿就软了,却下意识就想转头看一眼。
“别回头!”许决明只能从对方腿间的空隙看到一个身量较矮的男孩,衣服较为破陋,露出来的皮肤惨白而透明。
“怎么,怎么办?”孙辰林一下僵住了,求助的目光看向面前三人。
“冷静。小林,你先冷静点。”罗且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许决明则在想解决办法。这次的鬼和刘棱遇到的不一样,不知道它要干什么。目前只有观察它的行动再见招拆招了。
他刚想叫孙辰林吃一颗之前宽齐给的糖,却见其把蜡烛举到了嘴边。
不行!
许决明还来不及说出口,孙辰林就吹灭了蜡烛。
高礼眼前一暗,突然感觉有什么贴在身后。等到回过神,却发现许决明、罗且和刘棱就在自己眼前。
她又回来了。
看着手里又短了一截的蜡烛和逐渐冰凉的后背,她意识到了什么。
是和她配对的那个人。他吹完蜡烛跑了,把她换到了鬼的手里。
“别动!”
这才是最严峻的情况。许决明不怕鬼,但要是孙辰林和高礼因为害怕来回吹蜡烛,谁也救不了。
“你们也向着他吗?”高礼的眼睛一下红了。凭什么孙辰林能吹蜡烛她不能?
“……”许决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试着张了几次嘴但都组织不好语言。
此时的高礼在恐惧中更燃起了一股愤怒。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害她?她之前在这边无论多害怕都坚持没吹蜡烛,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唯一一次吹蜡烛也是因为许决明要她送钥匙。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明明这鬼是我发现的。是我提醒的你们。早知道我就不好心了。”
这么说着高礼握紧了蜡烛,将其凑到嘴边。
另一边,等到蜡烛再次亮起时,孙辰林看到了米斗、王峙和宽齐的脸。
“你。”王峙一下皱起眉,“你吹蜡烛了?”
“哈?!”宽齐听王峙这么说才反应过来,“你这样算什么?”莫名的正义感涌上心头,他突然想叫孙辰林吹回去,但又想到吹回去要再消耗一次两人的蜡烛就忍住了。
“我。”孙辰林颤抖着后退,“我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在劫后余生之余涌起一点愧疚。他想再次举起蜡烛,但举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不行,太吓人了。这三个人根本不知道刚刚有多恐怖,凭什么指责他?
濒死的恐惧感再次充满孙辰林的胸膛。
他不要再回去。
举到嘴边的蜡烛又被慢慢放下。
不对!只比小指略长的蜡烛再次被紧紧攥住。高礼肯定会吹蜡烛的。
他必须吹回去!
最后,是高礼消失,孙辰林出现在了许决明一行的眼前。
他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孙辰林一惊。难道高礼没吹蜡烛?
正要恐慌的他却觉身后一轻,那点贴着他背的力消失了。
没事了,没事了。
孙辰林虽仍然不敢回头,但松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
这么想着,他却又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循着这点感觉,他看向右手,发现蜡烛不见了。完全不见了。
“呜!”在许决明的眼中孙辰林突然开始干呕。对方佝着身子,呕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块东西。
那是一只手。
一只手从他的嘴里伸了出来。之后是另一只手从他背后长出。之后是双腿。躯干。头。
高礼从孙辰林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或者应该说两人长在了一起。
“呜。”因为冲击力过大许决明的胃开始疯狂痉挛。但想到孙辰林刚刚吐出手的那一幕又下意识逼迫自己停止。
“呜。”又有声音传来。有人真吐了。
许决明转头一看是刘棱和宽齐。
等等,宽齐?
宽齐吐完后好不容易找到嘴的空闲给自己吃了颗糖。他一下就反应过来是罗且吹了蜡烛。
天杀的!宽齐咬着牙。自己都没见过他,竟然这么害自己。等着,别让他逮到了。
平复好心情,宽齐带着一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态抬头,却见许决明正眯着眼睛看自己。
“怎么了?”宽齐觉得这新人大哥的表情有些吓人。他虽然染了黄毛,但还是未成年宝宝啊,禁不起被这么看。
“我帮你。”许决明说道。
宽齐只看到对方在镜子上比划了一下。等了一会儿,又把镜子递到了他手中。
宽齐在镜子中只看到一张瘦削的面容。虽然瘦削但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渗着血,像是被人打了。
“还想打的话和我说。”许决明说道。
这话给了宽齐一种对方是在道上混的安心感。
我靠,大哥快受小弟一拜!
“又不是我打的。”许决明被对方的膜拜眼神看得有些吃不消。
“要谢去谢那边的大哥。”
最后,宽齐看在罗且身板太弱的份上还是决定就这么算了。来这么几拳已经够爽了。
处理完这点烂糟事,许决明转身做起了自己的心理工作,准备检查一下高礼和孙辰林两人的尸体。
他们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呢?他边缓慢靠近尸体边想道。目前许决明只有两个推测。一是两个人同时吹了蜡烛,导致死亡。二是蜡烛因为多次吹灭被消耗完了,导致死亡。
正想着,面前的合体尸体发生了变化。属于孙辰林的部分逐渐变红,而属于高礼的部分则变白成了金属的色泽。并且变白的部分还慢慢软化,变成一滩液体与红色交融在了一起。
这是水银和辰砂。
白色的水银浸透过辰砂向着四周流淌,并且缓慢地挥发着毒气。
许决明捂住口鼻上前,却见红白之间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小段话。
【启示:造物之初,世界由甜海水和咸海水构成。甜海水呈红色,咸海水呈白色。因为矛盾,甜咸海水相互纠缠,生造万物。因为矛盾,甜咸海水相互分离,造就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