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决明看了那头像好一会儿,心情奇怪,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小雪,你看这个。”米斗这时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是关于如何脱离游戏的帖子。
第一个办法就是让ID卡上的副本数满足要求。也就是要完成规定次数的任务。
在副本数达到要求后,任务者就能逃离游戏。此外,据说已经获得的能力及道具是不会收回的,并且游戏还会满足该任务者一个愿望。
但是每个人的副本数要求是不同的,且无法确切得知。目前能够确定的情报是,任务者的副本数要求和他的精神力量有关。
精神力量越高,所需完成的副本数越多。
“精神力量?”许决明发现那四个字是蓝色的,于是就点入了跳转链接。
页面立刻转至一个名为特殊名词整理的帖子。手机屏幕自动下滑,瞬间就滚动到了【精神力量】的部分。
【精神力量:是人欲望、意志、情感与理智的集合体。当前仍然没有量化标准。普遍认为,任务者就是因为精神力量异于常人才被游戏选中并拉入副本的。】
“这也太模棱两可了。”米斗咂舌,“意思不就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要完成多少个副本才能离开吗?”
他滑动着屏幕退了回去。
帖子接下来介绍起另一种办法——利用遗物。
某些遗物能够实现离开游戏的效果。并且,通过这种方法离开游戏也不会被收回能力与道具,只是会失去许愿的机会而已。
“这个办法不也是纯靠运气吗?”许决明往下划拉两下,结果见底了。
“呃呃。”米斗有些尴尬地退回了论坛主页。本来他看这帖子赞这么多,还以为有什么干货呢,没想到就这。
总结起来,这帖子不就是在说运气好你就能出去吗?
废话。
运气好他们会被游戏选中?
两人皆是忧虑地叹了口气。一想到之后还要再进副本,他们就头皮发麻。
“还是想想好的一面吧。”许决明试图调整心态,“其实,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身临其境的代入感,步步紧逼的危机感,还有那现代科技都构建不出的奇特场景,他认为这些都远胜自己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
要是只是游戏就好了。
“小雪。”米斗骇然一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说着他尾梢下垂的眼睛垂得更低了。
“我们在副本里两天都不到。就这么点时间,死了两个人。这可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越说越觉恐惧。原本在他看来无比沉重的死亡,在副本中却如此轻易。
“而且还有要害我们的宋势。虽然他没害成还被反杀了,但这是因为决策失误,并不是由于力量不足。”
“小雪,我们并不能够保证自己一定逃离。我们也可能成为异常的食物,也可能成为同伴用来垫脚的亡魂。”
米斗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许决明捂住了嘴。
“别这样。你想太多了。”
许决明有些担忧。这人这样下去迟早要精神崩溃。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他这么想着,手从米斗的嘴前松开,移动到了对方手的位置。
“豆米,我向你道歉。”许决明捏了捏对方的手指。
“我刚刚的话有歧义。”他继续道,“你一定觉得我在轻视副本,觉得我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个死亡游戏,对吧?”
“但实际却并不是这样。”他将米斗的手拉到自己心口,让对方触摸到自己的心跳。
“我也在害怕。我同你一样害怕。我明白这个游戏的危险,我也在恐慌我们的死亡,以及这样的死亡会给我们家人带来的灾难。”
“只是面对这一切,只有恐惧远远不够。副本虽步步死路,但总有生机。游戏虽危险至极,但也蕴含希望。”
“米斗,比起恐惧,我更愿意相信我们自己。我坚信我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脱游戏的掌控,回到原来的生活中。”
“你呢?”许决明直视着眼前人的眼睛。
“我。”米斗的眼神在许决明的言语下,由颤抖转为平静,最后慢慢坚定。
“我也相信。”
“这不就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许决明笑着,心里却叹了口气。
他们这种力有不逮的人,想太多确实不是好事。
“好吧,不说这些了。”米斗缓过来后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感性大爆发。
他们毕竟才顺利完成任务,逃离了副本,应该庆祝一下才是。
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于是他站了起来。
“你现在饿吗?”
许决明倒躺在沙发靠背上。
“我现在困更多一些。”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饿。段大哥的营养针剂还是太霸道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解困。
“那先睡一觉吧。”经许决明这么一说,米斗也来了瞌睡。
“我带了食材来。睡醒了给你做饭吃。”
“你,竟然会做饭了?”许决明惊得睡意都消了些。
“什么叫竟然?我不本来就会做吗?”
许决明听到这话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人高中时做过的佳肴,最后啧了一声。
“给泡面里各种加料应该不在会做饭的范畴里吧?”
这顶多算换装游戏食物版。
“哼,就知道你会质疑我。”米斗说着便点开了手机相册。
他给许决明看了一张照片。
“厨师证?”许决明惊讶更甚,“你不是读的社会学吗?”
“谁说读社会学就不能考了?我这叫大学生活充实。”
米斗说着划动相册,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别说,看上去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样,草民现在配为陛下准备御膳了吗?”
许决明收了收口水,他是真好奇这人能做出什么来。
“起驾,朕现在就要看爱卿的手艺。”
两人最后来到了厨房。米斗洗锅生火看样子大有一番作为,许决明则也洗了手,准备旁观顺便打打下手。
“话说,你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米斗说着给了许决明一颗蒜。
“不知道。他们这自驾游开到哪里算哪里,根本没有计划。”许决明说道。
“好羡慕。”
米斗一想到这么浪漫的事眼里就冒星星。他说着转过头,却见许决明盯着手里的蒜踌躇。
“怎么了你?被大蒜熏得换行了?”
“你再这么说我就要吃你脑子了。”许决明无语道,“我只是在做心理准备。剥了蒜之后,手上会有怪味,还会有难受的感觉。”
“那你还是放着让我来吧。”米斗的无语更甚一些。这位是哪里来的少爷。
“我只是讨厌剥蒜而已。”许决明立马将蒜放了回去。
这种行为叫装蒜。
米斗这么想着,最后说道:“那你洗几个碗出来,这总可以吧?”
“嗯,这才算是人力资源合理分配嘛。”许决明一边深沉地点评着一边打开了上面的橱柜。
“……”
“你又怎么了?”见橱柜打开后就没了动静,米斗再次转头。
却见对方是真的一脸凝重。
“怎,怎么了?”米斗有些被吓到,他先把火关了。
许决明没有回答,而是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碗。外棕内白的圆碗,足有头那么大。
“豆米。”他捧着碗转向米斗,“你记得这个碗是谁的吗?”
“……”米斗看着那碗,还真沉思了一番。
“好像,是舅舅的。”
他口中的舅舅名叫李祁明,是许决明妈妈的亲弟弟。两人从小就被舅舅带着四处玩,和他十分亲近。而且这舅舅神通广大,经常帮两个孩子解决问题,因此他们也十分崇拜他。
直到一件事发生改变了一切。
在两人高二那年,舅舅失踪了,再也没被找到。
许决明抓碗的手越来越紧,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你说,舅舅会不会是任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