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没有十足把握就不要冒险。”詹池虞阖了阖眸子,努力软下语气,“队长的话该听还得听,只是下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么?”
一众人点头如捣蒜,等詹池虞一交代完,便跟着百闻打道回兽耳驿站。而宁舟哪儿也去不了,给按在车里重新上药。
纱布被一层一层拆了下来,淡蓝的光束扫描过伤口,受伤原因、严重程度都被系统透了个一干二净,就差直接复现场景。
宁舟看得心惊肉跳,巴不得詹池虞骂他一顿,可詹池虞一言不发,仿佛最后一丝温柔都花在了安慰别的妖精上。车里只剩下制冷空调在嘶嘶作响。
“池虞……”他忍不住道,“池虞,百闻有灵药,见骨头的伤都能三天内医好,真不是致命伤;我也没玩命。”
“那你下次最好提前准备复活药水,方便你玩命。”詹池虞可算开了尊口,却冷得宁舟直哆嗦。他试图把空调关了,左手刚抬起来,就被詹池虞啪地抓了回来。
完蛋了,对象生气了,怎么哄?能不能给他也来个系统?
“……而且我从犯人那边拿到了他们关押其他妖精的秘境,我们很快就能把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了。”没准邀功有用,“最近别太忙着工作了,没准过几天就没时间睡觉了呢?”
“晚归,谎报,还想威胁我?你以为这几天我睡得就——”詹池虞幡然作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选的都是能冲敢打的手下,我能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战术么?百闻如果不给我打电话,你想怎么诓我?”
分房睡,熬三天……
想法一闪,宁舟就感觉纱布更紧地缠了上来,嘶了一声,终于说出正确答案:“我错了,池虞。”
“错哪儿了?”
“仗着系统增幅的能力犯飘、擅自受伤、隐瞒不报。”宁舟跟念检讨似的,“害得我的池虞担心、生气、睡不着、茶不思饭不想……”
没等他多堆几个词去,身子一沉,詹池虞蓦然扑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脸也埋进他颈项。
“怎么了池虞?”宁舟给他吓了一跳,去探他面颊,猫妖却更紧地箍住他,整个人以扭曲的姿势避开他受伤的手臂,硬往他怀里钻。他忙用左手环抱住他,惊觉他的背更薄了,肩胛骨硌着他的手臂,触感比以前更明显了。
“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詹池虞不答。
静默中,锁骨处忽然传来细微的刺痛,夹杂着滚热的湿意。
“怎么还咬人呢。”宁舟叹一声,“咬吧咬吧,我更怕你不理我。对了,咬我算另类接吻么?”
怀中人忽然不动了。他垂眸一看,泛红的眼圈儿里两汪秋水荡漾,如雨后的西湖,又若带露的新荷,偏偏又余怒未消,看得宁舟心下酸软一片,抬手包住他半边脖子,用拇指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住那两片想了多日的唇瓣,叼着唇珠厮磨,继续念着对不起、对不起,气息缠绕着、撩拨着,求饶求出一片暧昧来。
生气的人儿意志并不坚定,没多会儿便被他撬开了牙关,主动回应起来,仿佛非要把接吻的主导权抢过来似的,末了又咬了宁舟的下唇,在淡淡的血腥味中结束了这个吻,虎牙反射着车顶的光。
宁舟抹了抹他薄红的眼角,又触着一片湿意,情不自禁地又往前凑了凑,被人三指堵了唇。
“少得寸进尺。”
“好。”宁舟笑起来,努力把视线从他脸上撕开,“那我们聊案子吧?”
再不聊,他恐怕又要按着詹池虞亲上半小时了。
“这个团伙业务面极广,除了将妖精的血肉、皮毛供给给某些猎奇或者迷信的富人,还专门留了一部分品质上乘的——他们的说法,不是我的说法——关在不同秘境里,准备进行某种炼化。”
詹池虞眉毛一拧:“蜘蛛提到过。”
“对。”宁舟道,“但百闻没有在现场找出特殊阵法的痕迹,所以我想直接把犯人抓起来审问,可惜,让他逃了。”
“犯人又是妖精?”
“一个会用邪术的道士。”宁舟摇摇头,嘴角绷直,“我猜是上一代避世的那批人里的,灵气衰竭后的新道士来不及拥有此等功法。这就引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这个组织又有邪道、又有妖精、又有人类?三派中前两派称为宿敌也不为过。另外,他们炼化妖精准备干什么?”
他瞅了眼自己的伤口,忽然又头疼起来:“我总感觉这案子不简单,百年前那个案子也是这样,越查越混乱,到最后把所有人都送上了战场。你说,系统有办法让我们无限变强吗?”
“它不知道。”詹池虞道,“但谢谢你,我不想睡觉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脚踩油门:“我恨不得把那厮活捉回来扔局长面前,加紧办案。百闻人呢?他能不能再查一点信息?”
“很难。”宁舟提起百闻就来气,“光坑我玩儿了。你说他熟了怎么这么欠揍?说话老不中听!”
詹池虞睨他一眼:“那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对你能把关系拉得更近,他惯是千人千面的,百年前就这样。”
“百年前怎么样?那会儿他情报商当得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捞不到信息碰一鼻子灰?”
“……就那样。”詹池虞一顿,“我关注得不多,连他为什么要当情报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