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的池虞,将一切能用的用到极致。他终于明白该如何让这三个小的短时间内明白他的意思了。
“可你何时说过要打我了?”他话音一转,骤然发难。
詹池虞手指一蜷,作势要给他抓出猫抓痕来,被他赶紧握紧了侧头一亲。
詹池虞无语:“不是你让我必要时刻打你立威?”
宁舟无辜:“我只说当小弟衬托你的威风!”
可惜他闹脾气闹给瞎子看,巴掌带着香风甩给他了就算给他了,温柔全是给旁人的,那人只顾着问三小只是不是被捆疼了。
宁舟遗憾地摸摸脸,倒也没那么在意当众被打,毕竟詹池虞肯定没使出全力,已经很努力在照顾他了。
大饭店的后厨是最不能乱的部分,然而胡颉的迷香扩散性太强了,漫过出餐口,殃及了取餐的服务员,很快外头就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这下做菜、出餐、送餐全乱套了,大厅的食客频频光火,店长的咆哮惊雷般滚来:
“妈的你们这帮人在干什么!后厨二十年餐饮白干!”
“您消消气……消消气……”似乎是服务员在一边小心地劝,“看看‘货’,咱这供应都断好久了……老主顾不太满意。”
宁舟和詹池虞对望一眼,齐刷刷盯向了咕嘟咕嘟冒气的铁锅。
供应?主顾?
食物供应?
寒气电流般窜过脊柱,宁舟浑身一凛,彻底冷了神色,看向汁水乱溅、玻璃残骸遍地的走道尽头,那个红了脖子的店长。
这位才是真正的“红龙”——手握情报,以权压人,贪得无厌,却为一地狼藉在合作对象面前失了仪态。
他一寸一寸勾起嘴角,走到几人前面,背手朝鹿苓打了个响指。
鹿苓心领神会,嘴唇一动,主厨立刻谄媚地大步迎上店长,哪怕碎玻璃扎进脚心也浑然不觉:
“哎哟,您可算来了,这批货可尖得很呐,只是感觉——不太适合卖啊?”
鹿苓瞳孔一缩。
只有前半句是她控制主厨说的!
她立刻就要提醒,却见宁舟背手的手比了个“OK”。
店长的暴怒丝毫没有因为主厨的谄媚减弱,他看都不看主厨,一把掀开他:“不适合卖你收了干什么,那是别人的货!我要你们这帮废物有啥用!快点收拾干净!”
“别人的货。”
不愧是红龙,脾气接管大脑,吐槽代替思考,转瞬间便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能圈养这么多妖精,背后往往有成熟的组织,分别经营不一样的项目,比如上次的毛皮生意,这次的餐饮生意。
哪怕是妖精,也要被切成一段一段,变成生意。
和牲畜、奴隶是一样的。
宁舟骤然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那店长踩着周围人的鞋子跨过来,眼里愤怒越是沸腾,宁舟的眼里越是波澜不起。
惊雷炸响,店长唾沫横飞:“不是我们饭店的货送过来干什么?”
“啊,不是你们的吗?”宁舟装傻,“可是上面人‘在河边湿了鞋’,被抓了,我们被临时调过来,什么都不知道啊。”
三小只早被再次捆起来,他熟门熟路把对主厨演过的东西又演了一遍:“这三个是我们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水枕大师’的货啊。您要不先验验?”
主厨没能与店长对视没事,只要店长也看了鹿苓的眼睛,就没有不乖乖听话的道理。
店长将信将疑地瞪了他一会,抬手伸向鹿苓——
鹿苓抖如筛糠,正要抬起泪眼,却见一根尖爪直冲着她眼球而来!
“啊!”
一股大力扯开她,绿芒一闪,匕首破开皮肉,生生把尖爪削下!
不知何时,店主的眼睛变作了黑色的复眼,褐红的绒毛从脖颈中伸出,口也变作了蜘蛛的口器,整个人诡异地膨胀起来。
原来红龙不是龙,是一只巨型蜘蛛!
飞镖纷纷射出,蛇毒的绿光与雪亮的毒线缠斗,宁舟一闪身避开店长的攻击,硬撞入盘丝的陷阱,瞅准店长侧身时疏漏的脆弱腰侧,手起刀落,噗嗤一声扎入去!
他一匕首裹着怨气,照着脆弱但死不了的部位狠狠搅动血肉,店长发出可怖的嚎叫,蛛丝不受控制地向宁舟裹去,宁舟扭身就躲,匕首追在他身后撤走。
电光火石间,詹池虞闪过来,将捆妖绳鞭子一样一甩,蛛丝被全数打回,将蜘蛛捆成了木乃伊,收入锁妖袋。
“好了。”他拎起锁妖袋,迎着宁舟紧张的打量,晃了晃,“秒杀,收工。”
他的语气很轻快,眼里也跳着一点如梦似幻的金光。
宁舟一愣,嗤笑一声,扭头却见三小只愣愣地望着他们。
胡颉的眼睛更是不可置信地放大,映着蜘蛛妖倒下时的影子。
没有人能直面同类变异,就像妖精无法面对自相残杀。
他走过去,照胡颉脑袋上狠狠一拍,像拍到脆瓜一样响: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