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有楚清江,所以无论池溪是在马德萨,还是战火连天的西伯利,他都会回去。
那江里有他的血肉至亲,是他的血肉至亲,是他的家。
有楚清江的地方,就是池溪的家。
同样的,因为楚清江在,池溪一定会踏上那块要以他为食的砧板,自此万劫不复。
楚清江就是池溪的劫。
“清江想多了,哥爱的从始至终,都是你啊……”
池溪站在门口恍惚着回过神来,他挤出一抹笑,再次开口安慰眼前泪汪汪的人。
“你骗人!你一直在骗我!!”
回应楚清江的只有池溪口袋里的电话,池溪匆匆接起电话,跟电话里的人小声说了两句,接着池溪快步朝楚清江走过去,大力地将人拥入怀中,楚清江脸上的泪浸湿池溪胸前的衬衫,他小幅度的挣扎被池溪不容拒绝的力量给牵制,楚清江头顶传来了池溪温柔的声音:
“清江,我采访真的快来不及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解释好不好?我真的真的对你是真心的,清江听话,不要闹了好不好?”
混着衣物柔顺剂的香以及那股淡淡烟味的气息将楚清江整个笼罩,没等楚清江给出答复,池溪就快速松开了拥抱,头也不回的关门而去。
独留楚清江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周身那股温暖还没来得及散去,面前的人却早就离开了。
书房的门没锁,楚清江推门就进去了。
地上到处是废弃的纸团,被打翻在地的水杯已经摔得缺口,楚清江弯腰,捡起了地上散落的彩色药丸。
“楚先生,您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
曹文脸上的无框眼镜反着咖啡厅里暖色调的灯光,却让楚清江顿感寒意。
楚清江是下楼扔垃圾的时候,遇到了在花坛边徘徊的曹文。
书房被池溪折腾得简直一团糟,楚清江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将地上团成一团的稿子挨个分类收好,又用旧报纸将地上的碎玻璃包了起来,他提着垃圾刚到楼下,身后的曹文就叫住了他。
曹文自称是池溪的经纪人。
“池先生最近状态不太好,所以,我想来了解一下怎么回事,我看您也是从池先生家里出来的,您是……池先生的家人吧?”
楚清江几乎没怎么跟池溪以外的人沟通过,他低着头没去看坐在对面的曹文,只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复。
曹文听到楚清江说出自己名字的那刻,神情有些怔愣,继而又被嘲弄和不可思议的情绪压过,楚清江的视线一直停在服务生端上来的那杯卡布奇诺上,因此面前的曹文根本不用维持那可笑的伪善,不过他的语气里依旧带着变了调的赞赏:
“楚清江啊……这个名字好啊,曼城也有一条楚清江。楚先生知道吗?有机会我带楚先生去看看?”
楚清江没回话,也没去看曹文,他有些后悔说出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私下跟池溪的经纪人见面,池溪知道了会不会开心,因此他的手心里蓄出汗来,但他还是故作淡定地喝了口手里的卡布奇诺。
楚清江不喜欢这个味道。
相比之下,楚清江更喜欢池溪喝的美式。
虽然两者都是一样的苦。
“楚先生不要紧张……我也是池先生的朋友,池先生最近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我哥他怎么了?!”
曹文的话被楚清江激动地打断,这完全在曹文的意料之内。
“池先生最近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吗?他最近手抖得厉害,而且记性差了很多。”
曹文对这些东西很敏感,敏感到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面前的人,有没有碰过。
灵感的确需要刺激,尤其是源源不断的灵感,更需要极端的代价才会诞生。
天才和疯子本质上是一类的。
黑市里各色令人神魂颠倒的高货,买家里不缺这些高高在上的艺术家。
曹文见过太多这样的疯子艺术家,所以在看到池溪近来的采访录像时,曹文瞬间就明白了,他今天来,就是为此。
“楚先生口袋里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看样子让你很不安?”
曹文话落,目光就尖锐的注意到楚清江慌乱的手,他引导性地继续搭话,视线仍旧刀子般扎在楚清江放进口袋里的手。
面对曹文询问这枚药丸的来历,楚清江张了张嘴,没回答,曹文此刻几乎完全不加掩饰自己的目的,他眼底渗出的那股阴毒的寒意,让楚清江没由来的感到熟悉。
他在动物世界里看见过,夜幕降临时,热带雨林里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蛇,就是这样盯着月光下毫无察觉的猎物的。
“这是什么东西?”
楚清江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从马德萨出发途径西伯利的站台附近经常发生抢劫与暴动,其中最容易遭到抢劫的不是矿、不是酒,更不是军火,而是医疗器械和药物。
吗啡、杜冷丁、□□、芬太尼等麻醉类药物被盗窃的最多。
楚清江再不明白也知道那些人抢这些东西不是为了镇痛。
他见过在暴雪夜的巷角吸食药物癫狂颤抖的行尸走肉,他们迎着铺天的雪扯去身上的衣物,在捡来御寒的纸壳破布里蹦跳、尖叫、抽搐、□□,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残疾的带病的,健壮的骨瘦如柴的……
老妇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警告楚清江,这辈子都不要碰那些东西,那是恶魔的果实,是来收上帝遗留在人间的次品的。
国内的治安和法律更加成熟和稳定,楚清江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也能从日常的生活中感受到池溪的变化。
所以他有一丝不确定。
“这个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