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难道不喜欢?还是哥有所误会了?误会你连梦遗嘴里都叫着哥的名字,却不是对哥的喜欢?”
池溪的声音滚烫地将楚清江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哥……我……”
“哥从刚来马德萨捡到你的时候,就知道这辈子离不开你了,清江,你连名字都是我给的,所以,不要拒绝我。”
池溪将怀里的人抱紧,像是怕对方跑了,他将脸贴在楚清江的脖子上,又继续说道:
“我终于等到你成年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这是我送你的成年礼物,你,喜欢吗?”
池溪被雪浸润过的皮肤开始回温,变得滚烫,一下一下地灼在楚清江颈侧,房间里沉默了两秒,楚清江猛地翻过身来,把池溪扑倒在地,红丝绒的戒指盒落到地上滚了两下,停在了那支同样被冷落在地上的玫瑰旁。
“哥……我喜欢……我一直都喜欢……”
“哥,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池溪被楚清江吻得说不出话来,楚清江的话断断续续的跟着追吻和喘息叠在耳边,伴着风拍雪打在玻璃上的杂音,混乱地交织在房间中,摇曳进暖色摇晃的灯里。
……
收拾干净的餐桌上,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苏钦泽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
他在楚清江家里见到过,那份意定监护人协议。
“签了这个,我们在这个世上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清江,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池溪将那份协议推向楚清江。
“国内有公司找到我,希望和我签约,他们给的待遇比我在这里要好上很多,你愿意跟哥回去吗?清江?”
楚清江在纸上落了笔,答应的话几乎是池溪话音还未落就接上了:
“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我们在马德萨过完最后一个圣诞节再走。”
圣诞节的彩灯映透了融化成半透明的积雪,苏钦泽耳边又响起了初见二人时的那首钢琴曲。
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苏钦泽觉得眼眶有点湿,也许如果池溪没有带着楚清江回国的话,他们现在说不定还在马德萨,在某个午后,可以散步到那刻着厄洛斯雕塑的广场上去喂喂鸽子。
可没有如果。
池溪带着楚清江回国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当时马德萨也在下大雪,我来这里不久,找了家餐厅弹琴赚点钱果腹,就是那个时候,你吃了顿霸王餐,逃跑没跑掉。”
池溪侧躺在床上,用指腹轻轻描摹着眼前人的轮廓,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去那家餐厅,明明有其他的小餐馆能让你更好逃单一些。”
池溪的手指被轻轻攥住,楚清江眼里流露出些狡黠:
“你猜为什么?哥,我永远记得,你当时那首钢琴曲刚结束,我就被抓住了。而你付下钱,把我带出了餐馆。”
楚清江说着低头吻了吻对方无名指的戒指,再次抬眼时,眼底的光亮得赤诚:
“马德萨一直有个说法,流浪在这座城市的孤儿,都是上帝遗弃在这里的次品,所以你用一顿饭钱买下我这个次品,算是我的幸运。我比马德萨所有的次品都幸运。”
“清江,你不是次品,更不是任何商品,与其说我用一顿饭钱带走了你,还不如说我用那首钢琴曲,遇到了你,并拥有了你。”
池溪否定了楚清江的话,他将人拉进怀里,语气极其认真:
“你本来就不属于马德萨,你跟这里的人不一样。”
池溪说完,怀里的人探出头来沿着脖子一路吻了上来,那唇停在池溪下巴的位置就顿住了,池溪疑惑地低头看向楚清江,而对方脸颊染着红,有些羞涩的兴奋晕开在眼底:
“那哥你教我弹琴吧。就弹我们相遇的那首曲子。”
“你要知道这首歌的寓意并不够幸福。”
池溪捧起楚清江的脸回应了刚才的吻。
“我不信这些,哥,我不信命的。”
十指交缠,那对银戒靠在一起,上面的黑曜石蹭着壁灯昏暗的光,却闪得异常透亮。
房间里,琴键与手指重叠相碰,苏钦泽看向两人面前的钢琴,是那架贝森朵夫Bosendorfer,这个时候,这琴还是崭新的。
钢琴前的墙壁逐渐演化成宽敞的音乐厅,而琴前的人,也变成了形影单只的一人。
音乐声停,台下掌声雷动。
“池先生啊,你编的这首曲子真的是太妙了,后天我请了媒体采访,方便给我们讲讲你的创作灵感跟思路吗?”
刚下后台,周德捧着一大束花就挤了过来,周德送的是束玫瑰,所以池溪并没有接下那束花。
玫瑰他只能送给楚清江,同样的,他也只收楚清江送的玫瑰。
“下次换个花送,我不收玫瑰。”
池溪接过旁边一个女孩递来的拍立得在上面签了名,期间没抬头看周德一眼。
周德面色僵了一下,继而又赔笑:
“原来池先生不喜欢玫瑰啊,我下次换别的花……”
后台拥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德逐渐被挤了出去,他一手拿着玫瑰,一手拍着被踩脏的皮鞋,看起来狼狈极了。
“周老师,他连你这么德高望重的乐评人都不待见,估计在这圈里也混不长了,还是不懂规矩,果然是犄角旮旯里来的货色,周老师你别往心里去,张七先生今天还约您到潇湘包厢聚一聚呢。”
周德助理见周德被人群灰头土脸地推搡了出来,连忙上前把那束花接了过去,恭维着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