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雾色玻璃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水汽混着那股好闻的沐浴露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苏钦泽从浴室里探出一只手臂,隔着门,他的声音也雾雾的:
“阿贺,你拿条浴巾给我吧。”
那手被水润得微微泛红,接过浴巾之后,就收了回去。
浴室的门咔嚓一声又关了。
段贺手里浴巾递过去的一瞬,视线闪过一瞬的模糊,而后又恢复清明。
这一瞬,段贺脑海里涌入一些陌生的画面。
有血,有撕咬,那些动荡又看不清的画面里,还有苏钦泽被压在地上,仰起头露出的那白皙的脖颈……
段贺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阿贺?身体不舒服吗?”
刚出浴室的苏钦泽见段贺还站在门口,关心的靠近,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头发上蓄起的水珠随着苏钦泽的靠近而滴落,浸在段贺的衣领,淡淡的,西柚白茶的味道。
段贺瞬间呼吸都屏住了,他视线有些飘忽地不敢看这样暧昧距离下的苏钦泽。
苏钦泽身上只围了那条浴巾,段贺羞涩避开的视线刚好能看清楚,苏钦泽头发上滑落的水珠,正顺着皮肤的纹路蜿蜒,先是滑到锁骨上,再慢慢蓄起在锁骨边的痣上,而后盈满,再次滑落。
“没……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脑海里画面还在不断翻涌着,画面里的苏钦泽有些脱力的靠在床边,那双眼里蒙着层纱一样,雾蒙蒙的散着些光,氤氲地看着自己。
地上是凌乱散着的棉签,和那些带血的布条。
“是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苏钦泽一听段贺说想起一些事情,有些害怕段贺是发现了什么,他佯装不在意地边走到床边,边开口。
“没,就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段贺随着苏钦泽的走动转过身,他就近找到沙发坐下开始看手机,可那视线就没从面前人身上下来过。
“等会儿出去吃饭吗?还是在酒店?”
苏钦泽转头问段贺。
段贺的目光快速看向手机划了两下才又看向苏钦泽:
“出去吧。”
苏钦泽此刻背对着段贺,走到行李箱前开始找要穿的衣服。
白色的浴巾跟随着走动勾出眼前人腿部的线条,腿侧微微叉开的地方,若隐若现着里面的春色,段贺隐约看见,对方大腿内侧有颗小痣。
等回过神来段贺才发觉,最近的视力有些出奇的好。
而且,一起住了这么些天,他第一次看到苏钦泽这样毫无避讳的在自己面前换衣服,就感觉,已经跟自己是很亲密的关系了一样。
好像一夜过去之后,苏钦泽变得和他更亲近了。
苏钦泽仰身穿衣服时,浴巾很识趣的滑了滑,段贺看着那乍现出来的,不可多得的春光,身体里翻涌的气血一个没顶住,攀上了耳尖,而后他鼻子感到一热。
苏钦泽听到身后匆忙的脚步声,等他回头看的时候,段贺已经进浴室了。
水池里残留着些快被冲淡的血色。
淋浴的水声哗啦啦的纷乱着思绪,段贺仰头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些奇怪画面,还有画面里苏钦泽被咬时,青涩又颤抖的呼吸。
感觉像痛而发出来的,但还是……太刺激了。
他嘴上的咬痕是这么来的吗?
为什么他会有这些记忆,而他自己还……一无所知?
段贺思考过这是不是自己晚上做的春梦,但偏偏恰好的,苏钦泽身上又真的有这些痕迹。
“阿贺,你的鼻子……怎么这么红?”
苏钦泽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看见洗完澡的段贺鼻子红彤彤的从浴室里出来。
“过敏性鼻炎犯了,过会儿就好。”
见段贺收拾的差不多了,苏钦泽起身去拿椅子上的外套:
“那……我们出发吧?”
刚一弯腰,苏钦泽就感觉身后撞到了什么东西。
段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撞到的是段贺手里拿的吹风机。
“不着急的,哥,今天外面有点降温,我们把头发吹干再走吧。”
吹风机呜呜的响着,苏钦泽吹头发吹的感觉背后发毛,好像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样。
但吹完头发转身的时候,段贺只是在低头看着手机。
对于段贺说去吃烤肉的提议,苏钦泽委婉的拒绝了,现在只要一提到肉,苏钦泽满脑子都是池溪那具尸体的模样。
一想到苏钦泽就忍不住胃里犯恶心。
没办法,在摆脱这具腐尸之前,苏钦泽是没办法直视任何肉类了。
“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吃素吧……”
吃素用不着喝点啥来解腻助兴,那段贺的小心思基本要落空。
苏钦泽的酒量不好,段贺本来想借着吃饭的由头多灌点酒给他,说不定还能套出些话来。
段贺觉得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越来越多,看苏钦泽的反应,他绝对是知道内幕的。
“哥,你明天就走了,我想和你……”
两人在街上正散着步准备打道回府,段贺突然扯了扯苏钦泽的袖子来了这么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