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贺正用那双绿得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苏钦泽,见苏钦泽睁眼,还兴奋地眨了眨。
所以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苏钦泽认为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经历了白天的波折,晚上又与段贺同处一室,因此再次梦见了他,梦见这个此刻躺在他旁边、身后还晃荡着九条尾巴的“奇怪”段贺。
“阿梨~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长长的指甲轻轻抚过苏钦泽的脸,接着段贺很自然地勾起苏钦泽额前的头发,慢慢打着转。
而后那玩弄的手顺势就抓起苏钦泽的头发,强迫对方仰视自己。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阿梨,你……”
头皮传来的刺痛不得不让苏钦泽承认,这根本不是在做梦。
苏钦泽刚刚被段贺指甲划过的地方,现在火辣辣地痛着,听着苏钦泽的否定,段贺再次抚摸上苏钦泽脸上的伤口,随后将沾着血的手指靠近嘴边,探舌缓缓舔舐着上面的血。
陌生的气息里依旧是存着一缕熟悉的味道。
“我是苍唯啊,阿梨……我等了几千年,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苍唯语气里带着些委屈,他一边摩挲着苏钦泽的脸,一边冲他叫着阿梨的名字,又自言自语的说了很多话。
“我能尝出来他的血里有你的味道。”
“我好开心能找到你。”
被抱住的瞬间,苏钦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段贺的身体冰冷地像一具尸体,没有任何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苏钦泽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怀里人猛地发抖打断了段贺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他听着苏钦泽砰砰直跳的心脏,抬手就抚在了苏钦泽的胸口。
“你知道昨天死人了吗?”
苏钦泽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你……你杀的?”
苏钦泽的话换来对方一声嗤笑,段贺用指腹在苏钦泽的胸口画着圈圈:
“所以你也不想死,对吗?”
想大喊救命,又想挣脱段贺的束缚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逃跑,可苏钦泽的身体此刻就像灌铅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唯一的感知就只剩胸口那点冰凉的触碰。
“听说昨天的人少了一颗心,不知道你的心,好不好吃呢?”
“当然我不会吃掉你的心,你的心也是阿梨的心……但只要你死了,或许阿梨就能回来了……”
刺痛从苏钦泽胸口传来,苍唯直接将那细长的指甲嵌进了苏钦泽的胸口,用指尖感受着他的心跳。
“呃……”
苏钦泽被突如其来的剧痛疼到眉头紧皱,他本能地想蜷起身子去对抗这股痛,可他根本就不敢动弹分毫,他怕他一动了,那尖利的指甲就会直接刺破他的心脏。
“你心跳的好快啊……”
苏钦泽随着苍唯的话垂眸,径直对上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
苍唯说完就把手收了回去,插入胸口的指甲被拔了出来,苏钦泽立刻就捂着胸口,拼尽全力地后撤起身,奈何脚下已然发软,苏钦泽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苏钦泽回头的时候,段贺床上也是空荡荡的。
面前这个自称苍唯的九尾狐就是白天跟他在一起的段贺。
段贺是个妖怪。
白天都是他的伪装是吗?伪装的待人亲和,实则是在寻找猎物,昨天是隔壁房间的住客,今晚就是他苏钦泽了……
苏钦泽有些认命地闭了闭眼,苍唯不断靠近的脚步就如同他死期的丧钟,一下一下,临近之后,仿佛是踩在胸口上的痛苦和绝望。
“叮咚,平平安安……”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这个特殊的铃声是苏钦泽专门给家里人设置的。
是条消息提醒。
苏钦泽瞬间睁开了眼,他看着苍唯被铃声吸引目光,转身就想起身往门口跑去。
只可惜巨大的恐慌早就剥离了身体里残余的力气,苏钦泽尝试了两次发现站不起来,随着用力,他胸口的衣物也被血给浸湿,苏钦泽干脆向门口爬了过去,虽然他很想喊救命,但嗓子就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来任何声响,他半张着嘴拼了命地往那个生的希望上挪动,大量的失血已经开始眩晕苏钦泽的视线,他能感受到背后那个阴森森的身影还在悠哉游哉地靠近自己,就像猎人靠近自己受伤的猎物一样。
我……我还不想死……
苏钦泽完全没了回头的勇气,他知道苍唯已经站在他身侧了。
苍唯慢条斯理地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搭在了苏钦泽的后颈上,而后把人整个翻了过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瞳孔都有些散了的家伙,这张脸,他等了上千年,也找了上千年。
本以为只是长得相似罢了,想着既然这样,就做成标本用来纪念也不错。
幸运的是,阿梨就在他的身体里。
而且自己马上就要见到阿梨了……
想到这儿,苍唯捏住苏钦泽的下巴,紧接着低头,在苏钦泽惊恐的目光中,慢慢凑近,吻上了苏钦泽的唇。
疼痛、鲜血,还有那个吻,就是苏钦泽晕倒之前能感受到最后的东西了。
等苏钦泽再次惊惧地睁开眼睛,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在酒店的地板上,拖着长长的血迹疯狂逃命的画面,然后那个罪魁祸首最后竟然亲了自己。
更准确的是,苏钦泽记得苍唯吻过之后狠狠咬破了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