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警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楚队,周哥......周哥好像不太对劲。”
楚兆瀛霍然起身。
乔之雾坐在椅子上,紧紧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极不情愿地站起来,小声嘟囔,“我就知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他走出审讯室,楚兆瀛在门口拦了他一下,“你跟出来干什么?”
“楚大队长,”乔之雾仰起脸看他,“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这里喝茶的吧?你的下属现在有危险,这里能处理的人只有我。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要么让我去看看,第二......等着给他收尸。”
他说“收尸”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眼底那层若有若无的玩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让楚兆瀛无法拒绝的笃定。
楚兆瀛侧身让开路,乔之雾没再说话,快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休息室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周大力被按在一把办公椅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面色发灰,眼珠子不正常地往上翻,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
两个年轻警员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胳膊,脸上都是慌乱。
“队长!周哥突然变成这样的,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喊冷,然后抽搐,我们按都按不住!”
楚兆瀛拨开众人走过去,乔之雾紧随其后。
乔之雾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门口,快速扫视了一圈休息室。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大力紧握的右手上,指尖泛白,掌心攥着什么东西,露出半截暗红色的绳须。
“他手里是什么?”乔之雾问。
楚兆瀛走过去,强行掰开周大力的手。
周大力身子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挣扎。
楚兆瀛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东西取出来,是一枚暗红色的编织绳结,样式古旧,表面裹着一层黏腻的油脂状物质,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腥气。
“这是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旁边有人小声解释,“周哥说,这绳结像老家那边的护身符,想拍几张照片留档......”
“他碰了多久?”乔之雾拿过绳结看了看,声音冷了下来。
“大概......不到十分钟。”
“还行,有救。”
乔之雾摘下了脖子上那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碧绿,成色极好,被一根红绳系着。
乔之雾把它按在了周大力眉心的位置,嘴里低声念着一句极短的话,音节古怪,像某种方言,又像按在喉咙里的气音。
周大力剧烈地弓起身体,后脑几乎撞上椅背,然后整个人突然软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的浑浊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神智。
“队长......我怎么了?”他声音沙哑,一脸茫然。
周围几个人面面相觑,看乔之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试探。
乔之雾把玉佩收回来,重新挂回脖子上,转头看向桌上那枚绳结。
他伸出食指,在绳结上方快速画了几道复杂的轨迹,指尖过处,空气微微扭曲,绳结表面的油脂状物质开始迅速蒸发,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水溅进油锅里。
“开窗。”
楚兆瀛朝小陈使了个眼色,后者跑去被窗户推开。
夏末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柏油马路的余温,把屋里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冲散不少。
乔之雾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周大力后颈画了一道极细的符文。
血珠伸进皮肤,想被海绵吸进去一样瞬间消失。
周大力彻底安静下来,头一歪,睡着了。
“让他睡,今晚别叫他,最好明天起来多晒太阳,两天内不要值夜班。”乔之雾把手指含进嘴里,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疼死了,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咬手啊,你们警局有没有医用针头?”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楚兆瀛站在乔之雾身后,目光落在他后颈那一片露出的皮肤上,细白,脆弱,像一掐就能断。
可就是这人,刚才用几道鬼画符一样的手势,平息了一场让满屋子刑警束手无策的混乱。
“现在,”楚兆瀛的声音传来,比之前低了几分,“我们可以谈谈了。”
乔之雾转头看他,嘴里还含着手指,含含糊糊道,“谈什么?你审了我半天,该问的都问完了吧,现在轮到你了。那些人怎么死的,法医报告怎么说,你们发现尸体时的具体位置、朝向、有没有被动过?全都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楚兆瀛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个人,在进入案件状态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楚兆瀛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瓷娃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的多。
那种复杂让他这个做了好多年刑警的人,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可控。
“你到底是什么人?”楚兆瀛问。
乔之雾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冲他笑了笑,眼里带着促狭的光,“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