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盈虽眼中依旧担忧不减，却也利落转身，往李叔家方向跑去。

目送乐盈跑远些后，乐陌便迅速把门给关上。

他走回院中，找了把椅子坐下，往地上捡了个小支干，拿着它看似百无聊赖地在地上乱戳。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躁动声将院中的寂静打破。

嘈杂的交谈声响和不甚整齐的脚步声，越过木门传到乐陌耳朵里。

听这动静，似有不少人正在往此方向涌进。

但乐陌又仿佛没听到似的，仍心不在焉地戳着枝干。

不久，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的是几道粗犷的男音。

“乐陌，开门！”

“开门！快开门！”

……

乐陌未将那门给关紧，因此门没被敲动几下便向两侧弹开。

没等院中人同意，几个男人便自顾自从那扇狭小的门挤入院子里。

约莫八九人，有年少的，有正值壮年的，亦有两鬓花白的，但个个都看起来面色蜡黄，身形枯瘦。

几道阴影从乐陌头上落下，挡住了大半热辣的日光。

一名老人走上前，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沙哑：“乐陌，你姐姐呢?”

乐陌头也不抬：“卖掉换粮了。”

“卖了？”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坏大事了！什么时候卖掉的？”

乐陌觉着这话刺耳，好似有什么东西正腐蚀着对方的喉咙，使他发出拉朽的嗓音。

一道较年轻的声音插进：“哼！这小骗子骗人呢！他这么宝贝他那姐姐，怎么可能卖了？说不定是先行听到了什么，把他姐姐给藏起来了。”

乐陌一言不发，而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几天前才跟这人干过架，对方觊觎他姐姐，跟踪到他家门口，打算把乐盈拖进林子里去。还好那晚他来得及时。

那男子此刻嘴角还挂着伤。

“来来来，他不说我们自己搜。”

几人一哄而上便要往屋里头搜去。

似乎是听到院中闹哄哄的动静，一抹小小的身影恰从屋内跑出。

只见是一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眨巴着漂亮灵动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屋外的场景。

"哟，还有个这么小的妹妹呢，长得这般水灵。”说话的人笑得一脸贼兮，“要不是那老女人对年纪有要求，把这孩子一块献祭过去也不是不行，跟她姐姐简直是一副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孩子多嫩啊，说不定河神一高兴，给我们村子多些赏赐哈哈。”

乐陌眸色暗了暗，忍下心中一阵冲动，抬起头看向那名小女孩，努力放柔了声音道：“小若，到哥哥这边来。”

乐若一听，啪嗒啪嗒跑到乐陌那里，躲到了他的身后去。

乐陌站起，转了个身，轻轻将乐若揽进臂弯里，又抬手揉揉她乌黑蓬松的发顶。

乐若仰起头看着乐陌，眼睛亮亮的，小声问道：“哥哥，姐姐去哪了。”

见那些人都走远些了，乐陌弯下身，用仅有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道：“那些都是来抓姐姐的坏人，姐姐现在躲起来了，我们要保护好姐姐。所以待会他们要是有问你话，你就说不知道好吗？”

“嗯。”乐若乖巧点头应道。

屋子统共没几间，也不是很大，一伙人东翻西找没多久便出来了。

最先出来的人恰好撞上这幕：“喂，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告诉她把你姐姐藏哪去了……”

“卧房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哎，厨房里也没有粮食啊，怎么可能是卖掉换粮了。快说！把你姐姐藏哪去了！”

一行人围上去，好像乐陌再不脱出他姐姐的行踪便要与他干起架来。

乐陌把乐若护在身后：“我姐太瘦，卖得不多。粮食这清早就已经吃完了。”

一道惊呼打断了这边的争执。

“你们快来！这边还有个门！那婊子说不定就是在我们来之前从这里逃出去了！”

又是那个想玷污他姐姐的死变态。乐陌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似淬了冰。

眼见几人就要往那边去，乐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他竭力镇定道：“卖了就是卖了，你们此刻赶紧去追，说不定还能赶上。”

“顺时，那咱们……”

站在后门边的顺时眼珠滴溜一转：“既然这臭小子都在这么说了，咱们就分两路。”

他本就长得寒磕，又因吃不饱饭骨瘦如柴，此刻再带上这副贼眉，活像一条老鼠干。

“你们跟我来后门外边寻。”顺时抬手指了几个人，“剩下的跟着铁柱去找那个做买卖的。”

乐陌欲上前拦住那波要从后门出去的，给乐盈再拖些时间，哪知身后的乐若先一步跳出来，跑到了他的前边，喊道：“我知道！我知道姐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