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子跟他俩话讲一半停住了，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家老板。

宁无秋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老板身形还算高挑，但却看不清他的脸，因为对方脸上戴了个面具，挡住了大半张脸。

苏子渊小声问道：“你们老板怎么戴着面具呀？”

岁子飞速回道：“老板脸上有很大一片旧伤，怕吓着客人，就总是戴着面具了。”

接着岁子快速跑至自家老板身侧，说了几句什么，又指指宁无秋和苏子渊这桌，再把手中的钱递给老板。

只见那老板看了他们一会后，拍了拍岁子的肩，而后脚尖一转，便踏步往别处去了。

岁子回到这桌来，道：“老板说方才店里又叫了其他伙计来帮忙，又听说您们是从外地来的，想了解一下当地，便要我好生招待您们。”

宁无秋点点头道，示意对方可以开始讲述。

岁子道：“这河神祭啊，到如今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每年七月初五，也就是今日，便是开始祭拜河神的日子，为期七日。这七日间，作为祭品的新娘会陆陆续续嫁给河神。今日五更，第一位新娘便已经嫁过去了。”

宁无秋想：五更？那就是自己进游戏前，那位新娘已经入嫁了。

岁子又接着道：“二十多年前，这长浔城并不是座城，仅是一个小山村，名为‘芜荒村’。只是后来村子渐渐富裕了，发展成座城了，这才改的名。当然，村子能变的如今这般发达，都是因为河神大人的保佑。”

“以前的村子落后，萧条，那时人们经常吃不饱饭。旱灾不断，水源稀缺，种的粮食基本活不久便都死光了，村民们经常为了点吃的争个你死我活。更可怕些，连吃人肉也有哩！”

“后来村子里来了个神婆，说能帮助村子改变现状，只要让她在当地建庙，供奉河神，河神大人便会保佑村子无灾无难。她在村子里寻到一片湖，也就是如今的半镜湖，说她要在这湖边建一座河神庙。”

“那时候湖里的水污浊恶臭，人们也用不着这湖里的水，死的人多了，没地方埋，村民就把那些发臭的尸体扔进湖里去。他们住的地方离这湖也有段距离，便把湖当抛尸点用了。”

“村民们自己都养不活了，还听神婆说要在这死人湖附近建庙供奉什么神，哪里会管她。但是他们就算不吃亏也要敲索神婆一笔钱，便跟她说要在这村子建庙可以，但必须给他们点钱财。神婆欣然答应，可是后来，当村民收到钱后，发现这笔钱，仅用‘一点’来衡量，是完完全全不够的。”

“村子里头来了个这么有钱的神婆，出手还如此阔绰，村民们都高兴坏了，纷纷提出要帮她建庙。但是神婆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几日后，神婆从外头带来了一大群人，个个人高马大，还运来好几大车材料，不多时日，第一所河神庙就落成了。”

“说来也奇怪，那庙里竟没有供上神像，村民纷纷对此表示质疑。神婆却说庙里是不用放神像的，她会把河神大人请入湖里。村民听了齐齐摇头，就那抛尸体的湖里？这哪能够！本来人们对此便存在颇多怀疑，再听这般说法，便更加不信了。”

“但再过几日，奇异的事发生了。村民看到那原本腥臭发黑的抛尸湖，变成了一潭明净的湖水。湖水清澈透亮，再不见从前那般样子。胆大些的村民取了点水去饮，发现这是是那般清冽甘甜。”

“神婆说，河神大人已经将湖水清理干净了，大家可以放心饮取和使用。而且这仅仅是河神馈赠的第一步。”

“村民们也不傻，经历了这么多，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仅是供奉一位河神，他们也没做什么，就能得来这么多的好处？果不其然，神婆说，她需要每年挑选一位貌美的新娘嫁给河神大人。”

“而对新娘的选取，要求也是颇高。除长相艳丽，身姿曼妙外，还要求年岁得过及笄礼并不超过两年，且在嫁娶前未破过身。在村里，女子便是最低贱的存在，她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村民听到是这样的要求，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

“可是问题来了，要怎样寻得一位符合要求的女子呢？村内人口稀疏，人们所居也不太集中，要寻人便有些麻烦了。”

“况且在那饥荒年代，家里人饿得揭不开锅，就会把女儿往村子外头卖掉换钱，又或是把她扔到那滚烫的高锅炖作烂肉吃食下去，女孩哪有反抗的能力。这样一来，村子里所剩的女子便也不多了。”

”还要长相貌美，未破过身？这就更难找了。长相艳美的女人，得受多少男人的觊觎。许多早就被人趁着月黑风高，拖到深山老林处给办了。”

“村民们都有些发愁，神婆却让大家不必担心，她会挨家挨户去走访，只要大家多帮她留意一下就行了。几日后，还真让他们寻到了这样一名女子。”

“那女子家里爹娘都死了，仅剩一个龙凤胎弟弟和一个年幼的妹妹。原本她弟弟听说了这件事后是要带她偷偷逃走的，却不幸被人途中发觉。”

“那少年死活不肯把他姐姐交出来，村民们见劝不动便动起了手。少年打起架来也是颇狠，来的几个人都干不过他，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村民们招架不住，便叫了更多人来。最后那名少年被打得奄奄一息，他姐姐也被人绑走了。”

“那个被选为祭品的女人开始一直反抗，三番五次跑走后就又被抓回。后来村民们威胁她，要是她再这般闹腾，就把她弟弟妹妹给处理掉，她这才泪眼汪汪答应出嫁。”

“那是河神在这片土地迎娶的第一位新娘，村子虽然财力有限，但该有的也不少，场面也算得上是很壮观了。喜轿来到湖边，新娘子走下来，神婆对她说要走到湖中央去，河神大人会在湖底迎接她。”

”当新娘的脚踏到湖面上时，众人惊奇发现，新娘能行走在湖面上却不会陷入水里去。湖水像是凝结了一般，整个湖似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这也便是‘半镜湖’的由来。”

“新娘走至湖中央时，那片区域的湖水渐起波澜，最后新娘沉入了河底去。”

“河神大人娶完亲后，隔日，村子久旱逢甘雨，大家惊呼是河神大人显灵了！随那日过后，村子情况好转起来，草木再绿，粮食再长，村子渐渐迎来一片生机。”

“过了一年，某日，河神庙附近降下了一座黑塔。神婆说，那是河神大人的居住地，河神大人与新娘便住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