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头几天诸事都还正常,但是后来怪异的事发生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我胸口,闷得我喘不过气。我挣扎了许久终于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听到屋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很少碰到半夜惊醒的情况。想来许是近来太过劳累,又加上时节湿热的缘故,于是便躺下继续睡了。”
“快入睡时,我听到屋内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以为是屋檐漏水打算等明天再看。此后倒也无事发生。”
苏子渊道:“听起来就是普通的‘鬼压床’?”
陈应弦摇摇头,面露疲色,眼下两片青色在他白净的脸上很是明显:“要真只是这样就好了。”
他拿起杯盏抿了一口茶,继续了他的讲述。
次日一早,陈应弦便查看了屋内,发现床边不远处有一滩未干的水渍。他便找人查看屋檐,却未发现有漏损的地方。
奇怪,既然不是在屋檐上滴下,那还能在哪处?他分明记得自己昨夜有关窗啊。
入夜,陈应弦早早便睡下,睡前他还特意检查了遍门窗。
半夜似乎又下起雨,半梦半醒间,陈应弦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水滴声。
那声音似裹着寒气向他袭来,陈应弦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裹紧被子继续睡觉。
与昨夜相似的窒息感再度侵袭,沉闷的压迫感将他从睡梦中拽醒。
他不敢睡了,怕这再睡下去便要被压断气。
起身点了盏灯放在桌面,陈应弦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回想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了什么声音。
身前的烛火忽而不断摇曳,紧接着,一阵冷风刮过,彻底将烛光给吹灭。
门窗都是紧闭的,那这股风是从哪里来的?
来不及细思,陈应弦便逃也似的跑回床上,将自己裹入被窝里。
寒意顺着脊尾往上爬,豆大般的汗水沿着额角滑下。
他胆战心惊将自己裹成一团缩在墙边。
直到陈应弦熬不住了,困意再次席卷上来,他脑袋昏沉就要睡去。
同样似有若无的水声,同样越来越重的压迫感,陈应弦再度惊醒。
与此前不同,这次清醒后伴随而来的,还有门外的敲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且在不断往门口靠近。
呼啸而来的狂风将门冲撞得不住摇晃。
随之响起的,是剧烈的拍门声。
“谁……他妈的是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这声落下后,门外动静停了一瞬。
就在陈应弦以为这敲门声终于要消停时,门再次被剧烈地拍动起来,且晃动幅度比此前更大。
声音之响,力度之大似乎要将门板敲碎。
“后半夜是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闹得我这心里头一上一下的。”
“本来那日过后,这情况便不再出现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也不再去过多追究。直到前几日,那敲门声再次响起。”
“我派人在门外守门察看,声响便不再出现。但一旦夜晚没人守着,便会再次响起。”
“我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恐吓了,于是那夜,也就是两日前,敲门声响起之际,我便要去开门,看究竟是何人在作怪。”
“我刚走到门口,门‘砰——’的一声被风撞开了。这风邪气得很,能把上锁的门吹开,落到我身上时,却感觉不到它的强烈,但就是莫名地冷。”
“昏暗的夜色将门外照得模糊不清,我微眯起眼睛,隐隐约约好像看到暗处有个身影在往们口靠近。”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手欲将门关上,哪知那东西来得这般快,几乎是下一刻便移到了我前面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才看清她的装扮。她穿着一袭嫁衣,顶披红盖头,乌黑的长发蛇一样盘在肩膀上,浑身湿漉漉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还在滴滴答答往地面滴水。”
“我意识到那滴水声也是她发出来的。”
“慌乱间我不小心扯下了她的红盖头。”
如果说陈应弦方才的表情只是害怕的话,那么此刻看起来便是受到极度惊吓了,仿佛那夜骇人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似的。他小幅度打了个哆嗦。
“底下是一张极白的,被水泡得肿胀不堪的脸,五官都扭曲得不成样了,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我撒腿便跑,跑到府外后,发现那鬼新娘也没有再跟上来。还得是我运气好才能保住这小命一条,但还是不免被她所伤。”
陈应弦说着,扯开了半边衣襟,绕开缠在半边肩膀上的绷带,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他抬手往肩后一指,道:“这便是她伤的。”
两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