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你别睡觉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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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桉房间离不开人,你们还是要一直有个人待在里面。”
透过房门顶窗,周振邦看着周时野趴在祝桉床头不停说话,他没有阻止,但表情依旧没有和缓半分。
管家听了他的话,下意识问:“那时野少爷?”
走廊安静了一瞬,随之传来稍显疲倦的声音:“你不用试探,我就是那个意思,尽量不要让他单独和桉桉待在一起。”
是因为怕时野少爷又干出什么伤害桉桉小少爷的事情吗?管家听懂了周振邦的意思,但一个更大的疑问立刻从他脑海中冒出:
那如果周时野真的又做了,怎么办?
禁闭从来无法改变一个人的本质,体罚用在亲人之间只会成为不够疼爱的证明进而徒增怨怼,所以还能怎么办?管家不敢问。
但周振邦却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只是反问:“程锋,你说,桉桉做错了什么?”
“没有。”
事实上,桉桉什么都没做。”
“没错啊。”周振邦长叹一声,“做错事情的是阿野,再往前推也该是你,是我,但桉桉是无辜的,既然一件错事,根源在阿野性子顽劣容不下人,根源在我无能没有教导好他,那你说解决方法应该是什么?”
程管家心下一惊,但他跟了周振邦这么多年,多少也能理解,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即使桉桉才来几天。
但如果桉桉和阿野再发生冲突,错在阿野,那被送走的,也只会是阿野。
“我明白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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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最亲近的两位爷爷列入了危险管制名单。他整天忙着和护工抢工作——踮着脚要亲自给祝桉擦额头、擦小手。每天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凑到祝桉的小脸前,仔细听听他的呼吸声,然后把自己梦里见到的新风景、早上想到的趣事,都用气音悄悄说给祝桉听。
因为怕在房间里发出声响打扰桉桉恢复,周时野破天荒地一个玩具都没带,反而认认真真捧起管家爷爷给他准备的故事书。他拖着自己的小板凳紧挨着病床坐下,翻开书,用稚气却清晰的声音轻轻念起来。
他今天念的,是一个关于花朵、蝴蝶、小熊和春天的故事。
冬眠的小熊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醒来,迎接它的是崭新而美好的世界。
周时野希望等桉桉醒过来,也能像那只小熊一样幸福快乐。
“为什么花朵和蝴蝶都喜欢春天呢?小熊牵着妈妈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洞外。阳光暖暖地照在它身上,草地上开满了花,蝴蝶在花间跳舞。小熊高兴地在草地上打了个滚,闻到了青草和花朵的香味。”
念到这里,周时野悄悄停顿了一下,歪头看了看祝桉安静的睡颜,才继续念完最后一句:“小熊说,啊,原来我也喜欢春天。”
合上故事书,周时野轻手轻脚地趴到床边,脑袋凑到祝桉耳边,像分享一个最珍贵的秘密一样,用气声轻轻说:“桉桉,我也喜欢你。”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烫,又小声补充:“特别喜欢你,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春天的小熊好不好?”
说完这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臂弯里,心里想着反正桉桉睡着了,现在也听不见。可等他低着头往后挪开一点,头一偏,怔然发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眨巴眨巴盯着他看。
周时野:“.......”
祝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
桉桉什么时候醒了?!...那他是不是听见了啊!
周时野的脸刷得一下爆红!天哪,这种话他连爷爷都没有说过!
但他的害羞终究被看见小雪团子醒过来的巨大欣喜淹没,周时野跳起来拍响床头铃,转身就跟护工小姐姐说:“桉桉醒了!”
房间里又兵荒马乱起来,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在小小的祝桉身边形成包围圈,周时野刚要被挤出去,突然有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一把拉住他。
小祝桉眼里满是对陌生人的害怕,紧紧抓住周时野的手不敢放开。
那一瞬间,被选中、被相信、被依赖的感觉让周时野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努力缩着身体贴近床头,在尽量不影响医生们检查的同时紧紧贴着小祝桉,赶紧把他的小手塞进了温暖的被窝。
“桉桉不怕。”周时野专注地看着他,一只手在被窝里紧紧握着祝桉,另一只手在被子外面轻轻拍:“叔叔阿姨是来给你检查身体的,检查完了你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不怕不怕。”
身体还虚弱着,转醒是好预兆,但是没过一会儿,小祝桉又睡了过去,被窝里抓着自己的手慢慢松开了,周时野抿唇,默默反手、自己用力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