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人多，有点急。”陈叙随口敷衍，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可不敢再被投诉啊。”

“嗯，不会的。”陈叙塞了几包番茄酱扔进打包袋里，暗自叹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已经出现比被投诉还要让人惊恐的事情了。

“陈叙？陈叙！”同事猛地提高音量，试图把对着制冰机发呆的陈叙叫醒。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叙赶忙放下手里的冰铲，急急忙去打包堆成山外送单。

“你不会哪里不舒服吧？”同事有点担心他。

“没有，没有的事。”陈叙拿着外送单挨个打包，一行一行对着往袋子里装东西。

“分手了？”同事还在八卦。

就是这句，陈叙脑中像是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对啊！顾言已经谈恋爱了！怎么可能追自己，陈叙你真是个傻子！

顾言他，已经谈恋爱了...

“今天吃汉堡的人怎么这么多。”陈叙没理同事的问题，他有点不耐烦，拿汉堡的动作变得烦躁不安。

“啧，”顾言让杨叔先下班了，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隔着玻璃盯着前台忙个不停的陈叙。“有什么可跑的，我都还没表白。干个活这么积极，这家老板真有福了。呵。”

其实顾言有点紧张，他原本只是想试探，或者给自己正名——不是什么朋友也不是兄弟，他是一个追求者。

谁知道陈叙根本禁不住这么一遭，直接闪现没个人影。

顾言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就这么翘了晚修课，一直坐在驾驶位守株待兔。

差不多九点半，顾言看了一眼表，再抬头时，看到陈叙闷头推开玻璃门往外走。

压根儿没往路边多看一眼。这是完全没把顾言那句“下班等我”当回事儿。

气笑了。

顾言故意哐地一声关上车门，板着一张脸下车观察陈叙的背影。

陈叙回头了。

陈叙背着包往前走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叙下意识走得更快、更慌，像逃跑一样。

直到身后那人猛地拽住他的书包。

“你做什么！”陈叙都没问是谁，扭头就开始攻击。

“你什么意思？白天说我是你好朋友，晚上翻脸不认人？”顾言强行拉着陈叙让他看着自己。

简直不要脸。陈叙心想。

陈叙眼睛死死盯住地面，梗着脖子说：“你自己开玩笑没轻没重，我凭什么一直让你看我笑话！”

“笑话？”顾言意识到事情的走向完全偏离他设想好的轨道，“我开什么玩笑了？陈叙？你又误会我了吧。”

顾言不说误会两个字还好，一提这两个字，陈叙更觉难堪。他把手干脆地撇开，头也不回地离开，压根不理顾言。

“陈叙，陈叙！”顾言跑了几步才追上，双臂展开挡住他，呼呼喘气，“陈叙，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你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而且你觉得跟我开这种玩笑很有意思吗？你觉得我喜欢男的？你尊重你女朋友吗？我需要你接我上下班吗？还是...”陈叙深吸一口气，压住喉间不明的苦涩，“还是你觉得，我已经惨到要上赶着跟你做朋友了？”

惨到上赶着陪你吃饭；上赶着随叫随到；上赶着把最丢脸的姿态展示给你；上赶着...上赶着每次你态度有所好转我就会原谅你。

我不要面子的吗？

陈叙突然觉得鼻头一酸，他觉得自己跟红薯没有什么区别，像撵不走的小狗。

可他是真心的，真心认为顾言是能交心的好朋友。

一句句问话把顾言砸懵，他双手把住陈叙的肩膀，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夹杂一些难过。

“你问题太多了，陈叙。”顾言眼睛一错不错地锁住陈叙的脸，“哪里来的女朋友？哪里跟你开玩笑？我怎么不尊重一个不存在的人？是我上赶着接你上下班，是我上赶着跟你做朋友、”

说到朋友，顾言气不过，骂了一句，“操！”然后继续说，“我他妈不跟你做朋友！我在追你，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喜不喜欢男的也是你的事情。”

“我没跟你开玩笑，只希望你别把我当朋友处，如果你反感、恶心、难受，”说到这儿，顾言突然觉得后续难以想象，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可能存在的结果。

顺风顺水的顾言，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被拒绝的情况？

他不允许。

顾言哑声片刻，握住陈叙肩膀的手有几分松动，音量降低，“如果你真这么觉得，那我...又能怎么样呢？”他自嘲一笑，喊了下陈叙的名字，“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