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这才抬眼看他，“我不喝。”

“芒果、芋圆、麻薯，全是你喜欢的粥，不喝我就扔了。”

“你...”

“因为每次我请客，你只喝有芒果的。”顾言都懒得听完陈叙的问题，他认真地看着陈叙，“我们俩不是陌生人，你当我面儿就别顾及那么多了行吗？”

陈叙觉得鼻头一酸，赶紧低下头，伸手把这杯“粥”捞到自己面前，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言嗤笑一声，“谢什么，谢你一直晾着我？”

还未到上课时间，班里嘈杂声不断，无端形成一层玻璃罩，把他们与世界隔开。陈叙只能听到、看到顾言，也只能注意到顾言的善意。

陈叙忽然发觉，在这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论再落魄，都只有顾言看见了，哪怕起初两人之间并不是那么友好。

顾言一直在对自己好，更好。他有些不明白，只觉得内心酸胀不已。

陈叙摇摇头，言辞真挚，“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你是我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啊，”顾言恍然，不禁笑着感慨，“只是朋友啊。”

“嗯？”陈叙心想，难道朋友两个字不够亲吗？可他是陈叙最好的朋友啊。

陈叙继续试探，“那...好兄弟？”

“你可别说了，我不是你兄弟也不是你朋友。”顾言兜了一下他后脑勺，“傻子。”

“那你...”陈叙彻底不懂了。

“我是顾言。”顾言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是你看见微信消息就得秒回的人。就这么简单。”

“那要是不秒回呢？”陈叙忍不住问。

“那我就像今天一样，来你班上逮你。”顾言威胁他，“当你面儿念微信消息让你回。我！最烦别人冷暴力！”

这可就给陈叙扣上冷暴力的名头了。

“我没有。”陈叙坚持给自己辩白。

不等顾言继续捉弄人，开始上课了。

按照以往，陈叙都是一个人坐在第一排。大部分时间是他上课总是卡点，余留的座位也就只剩下前两排。顶着老师的目光，陈叙不好意思往后走。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坐在第一排。

眼下，突然身边多了一个人陪自己上课，更何况那个人还在装模作样的记笔记。陈叙每看他一眼就要嘴角上扬一点，根本压不下来。

“再笑举报。”顾言看都没看他，眼睛盯着黑板。

“哦。”陈叙把嘴角拉平，跟着一起认真听课。

好容易捱过这节枯燥的专业课，铃声刚响起，王琪腾腾腾从阶梯上跑到陈叙身边，看看顾言又看看陈叙，开口质问。

“你干嘛呢顾言？我盯你半节课了，没事儿跨专业上课？”

“陈叙不回我消息，有点担心。”顾言淡声说。

“我没...”陈叙试图解释。

“不是，你问我要课表就为这个？”王琪简直无语，“亏我以为你想跟我打篮球。”

“那多没意思。”顾言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

“......再跟你打篮球我不姓王。”王琪炮仗似地走开，又折回来对着陈叙喊，“叙，你少跟他玩，不学好。”

顾言看着王琪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自顾自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用肩膀碰了一下陈叙，“一会儿什么安排？”

陈叙掂了掂书包，站起身来，“去汉堡店，有个晚班要上。”

听了这话，顾言刚还挂在脸上的笑毫无痕迹地收回，坐在座位上仰头看他，“不吃饭？”就这样饿着肚子去上班？

顾言面上不显，心里却不舒服。

“下班的时候有免费汉堡，店长送的。”陈叙低头跟他解释。

“去校门口等我。”顾言拎起自个空荡荡的书包，“我一会儿去找你。”说完直接走出教室。

陈叙站在原地不明所以，也没想太多，刚刚导航显示公交车还有十二分钟，这会儿走过去时间差不多。

他刚走到站牌，手机开始震动，是顾言的电话。

顾言：在哪呢？

陈叙：门口的公交站牌。

顾言站在校门口往左边又挪了几步才看到被挡住的陈叙。

顾言：过来校门口，我送你上班。

陈叙疑惑回头，一眼就看见顾言冲自己招手，手里还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傻乎乎发问，“你又要去店里喝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