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朾解释完，花起接着补充道：“之前他坐在教室后门那玩手机，然后回头惊鸿一瞥。你猜是谁？没错，我们的小老头闪亮登场，昏暗的灯光下，一个迷之微笑若隐若现。”
说着花起还要表演一下，把窗帘拉上一角，教室后方光线暗下来。
接着他手伸向祁盛，“祁盛，眼镜借我用一下。”
祁盛不解但照做着，把眼镜递给他，“可能会有点晕。”
“没事。”
花起接过眼镜戴上，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往后撩了撩，又把食指放在身前，“嘘”。说完嘴角咧开来。
周围人哄堂大笑起来。
郁朾哆嗦了一下，躲到祁盛身后，“你是不是被老头上身了？”
花起把眼镜摘下来，挂在衣领前，摸着自己的头发，背起手来，微挺着肚子，在后面踱步着，“同学们呐，这个学习呀……”
装模作样的演讲完后，花起又把眼镜戴上，双手展开，一鞠躬。
“哈哈哈哈，这不是开学典礼小老头的动作吗？”
“好还原啊!”
“我要笑死了。”
“花起你怎么这么会演。”
“这个口音也是模仿到精髓了!”
“强强强。”就连郁朾本人也不得不佩服花起的表演，就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要点赞道：“中国表演哪家强，山海一中找花起。”
有人附和着：“我同意!”
“我举双手赞成!”
花起抬手想打郁朾，却被郁朾一把躲过，落在祁盛肩上。
花起拉下眼镜，和祁盛对视一秒，漏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郁朾知道他要跑不了了，因为他被祁盛挽住拦下了。
他幽怨地看着祁盛，祁盛则是淡淡地微笑着。
大家笑闹作一团。
热闹着的是教室的一角，安静着的同样也是教室的一角。
白汐被教室斜后方频频传出的笑闹声扰得无法静下心来，她也频频看向那边。
那个热闹的角落，原本此刻她也应该在热闹里，坐在某人身旁。
只是这一切现在似乎都和她无关，她有种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的感觉。身处其中，却又像身处其外。
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的白汐转回了身。
身后斜后方那个热闹的角落，有个人在注视着这片安静的角落。
林清羽望着白汐的方向。
她其实前面余光瞥到了白汐转过来看着她们这边了，等了会儿，对方在她看过去前一秒转身了。
又是这样。
欢笑声在耳边隐匿去，她再听不见那些嘈杂的笑闹声，只期盼着某个声音能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只是那个声音自那天之后，很久很久没响起了。平淡的日子更为平淡了，无趣极了。
没有人给她分享着班上的各种八卦，也没有人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摸摸递过来薯片，问她要不要。
这些天，白汐总是找借口，说有事，总是比她先走一步。眼神总是先一步移开，永远对不上。
为什么总是这样？
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外面的夜色很浓了，天空很深。
月光不偏不倚地洒进来，落在林清羽桌上，斜切成一个方块。
林清羽停下笔，顺着月光的方向望去。
一轮明月高悬在漆黑的夜空里，旁边还挂着一颗星星。
不耀眼却很显兀。
金星伴月吗？
要是白汐在会对她说什么呢？
白汐一定会轻轻地戳戳林清羽的手臂，小声说着：“清羽清羽，快看窗外，是金星伴月!!!”
想到这里，林清羽哑然失笑。
她看了眼白汐的方向，白汐的头发长了些，扎着低丸子，有几根碎发散在外面，很安静地低头写着作业。
林清羽抬头看了眼时钟，收拾起书包来。
她的同桌因此被惊动了下，问她道：“要下课了吗？”
“没有。”
“那你这么早就收拾书包吗？不还有十五分钟才下课吗？”
林清羽笑了笑，“写不进去。”
她同桌像是没料到林清羽如此坦诚，比了个“OK”的手势。
白汐正准备和以前一样找个借口溜走，往斜后方一看，林清羽却不在座位上。
她心里突然猛地一沉。
明明是她自己要疏离对方的，只是这下对方真的不理自己了，她又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心里一阵发闷。
忽然间有人敲着窗。
白汐看向窗外，林清羽和以前一样在等她，只是脸上没了笑意，“收拾好了吗？”
白汐愣了一下，慌忙点头。
出了门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不应该点头的。
通往初中部的连廊上。
“为什么躲着我？”林清羽问着，“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如果是这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白汐直接打断了。
白汐捏着书包带子，“不是的!”
“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白汐肩膀耸动起来，“你成绩那么好，但是我……连个座位…都没能力选。”
“我本来想努努力，考好一点，然后……”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不想见我？”
白汐抹了下眼泪道：“嗯。”
林清羽扶住白汐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道：“座位选择是规则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成绩我也可以帮你补。”
林清羽抱住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要再嫌弃自己了，好吗？汐汐。”
我差点还以为你讨厌我。
林清羽松开，抹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不哭了，我们去吃小邱拌粉好不好？”
“好。”
牵着手下楼的路上。
“以后每个周末我去你家帮你补习。”
“嗯嗯!”
“还有以后不准一声不吭地不理人？”
“哎呀，我知道错了。清羽。”
“你发誓。”
“好好好，我白汐在此对着天和地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不理林清羽。”
“嗯。”
“那你笑一个嘛~”
林清羽偏过头去。
“笑一个嘛~”白汐走到林清羽偏头的方向。
林清羽拿她实在没办法，一如既往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