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到哪了呀？”白汐站在石阶上叉腰问道。
郁朾：“不知道。”
林清羽：“应该快到古泉了。”
祁盛正拿着手机翻看着天气预报，界面上云朵中的太阳忽然消失，“好像要下雨了。”
郁朾：“啊？现在？”
白汐：“天气预报不是说没雨吗？”
祁盛：“刚更新的。”
花起：“下多久啊？”
祁盛：“一个小时左右，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开始。”
花起：“那我们去古泉那里避一会儿吧。”
他们一行人没带雨衣，这会儿凌晨两点，山上的售卖亭也没开。唯一有的是一群又一群和他们一样，大晚上好好的觉不睡，来这夜爬的人。
手电筒一个接着一个，照亮起这崎岖蜿蜒的山路。
此刻，从云龙山的山顶俯视来看的话。这些光点缓缓地流淌着，只是并不向下，而是向上，最终汇聚在一处。
灯光里弥漫着水汽，雨水落进这座山里，浸润地底，起了雾气。
花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祁盛看过去，“冷吗？”
花起摇了摇头，只是不知是因这雾气的原因还是别的，眼底氤氲着。
祁盛抬手，手背抵了下他额头，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体温正常。
正要抽走手时，却被花起一把抓住。
“我没发烧!就是有点犯困。”
祁盛看了看眼下。
林清羽和白汐在廊亭的一边挨坐着，白汐靠在她的身上似乎睡过去了，手还牵着。
郁朾和一旁的老大爷正聊欢了，两个人搁地上下起象棋来，棋子落下的一刻竟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围观的人也赞不绝口。
他想找个地方让花起休息一下，可落不到雨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眉目间不自觉地拧起来，下一秒又恍然般地舒展开来。
花起将衣领往上拉了一点，下巴抵在祁盛的肩上，“祁盛，我睡一会儿。”
祁盛的左手忽然垂落下来，搭在一侧，不知
如何是好。
花起的鼻息落在他的脖颈间，温热而绵长。
他有些僵直不敢动了，手指逐渐蜷缩起来。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雨水散尽。
“雨停了？”花起问道，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确实没再淋到雨。
他很快从祁盛身上起身，“谢谢你!同桌!”
“没事。”
这声音似乎听上去有些失落。
他其实一直没怎么睡熟。雨也停了有一会儿了，那时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离开继续攀登了，只是他还是想再倚一会儿。
他听见郁朾问祁盛，“祁盛，花起——”
应该是问他是不是睡着了。
祁盛似乎手指比划了个噤声，所以后来没听到郁朾的声音了。
而在这之前他就醒了。
迷迷朦朦中，好像有人摸了一下他的头，很轻很巧。
那人不可能是其他人，也不可能是白汐她们，郁朾也不会是。他不喜欢被别人摸头，感觉摸了头会长不高，所以小时候郁朾每摸他头的时候，就会被他追着打。
虽然现在的身高摸头好像也没什么，但可能是习惯吧，还是不太习惯被摸头的感觉。
只是这次似乎又说不上来，照往常的话，他肯定会“恶狠狠”地骂过去，只是他对祁盛，有些说不出那样的话。这个摸头的感觉，似乎也并不糟糕。
接着他就装睡，想看看祁盛会不会还摸他的头，不过后来只在郁朾过来的时候，祁盛才小幅度地动了下，让郁朾不要惊醒他。
“发什么呆呢？走了。”郁朾拍拍他的肩头。
花起这才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没。快走吧。”
之后他们一行人开始追赶前行的队伍，身后也源源不断地有人追赶上来。
一路经过了棋盘石和云亭，在隐真观的殿宇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便到达了山顶的观景台。
一座石碑矗立在这正中央，碑石上斑驳沧桑，一千六百多年的风霜雨雪，在此刻悉数尽显。曾用朱砂刻着的“云龙山”，而今只能辨得清一些细纹，残留着些雨水的痕迹，在光芒的照耀下竟有些剔透。
“今天还会出太阳吗？”白汐倚在栏杆上问道。
祁盛：“阴天。”
“哦——不——”白汐从书包里翻出相机，“我还特地带了相机呢。”
“没事的呀，汐汐，阴天也别有一番韵味。”林清羽戳了戳白汐肉嘟嘟地脸颊道。
“嗯呢！”白汐调好相机的参数，“清羽，我先给你来一张试试。”
郁朾：“怎么不给我拍？”
白汐举着相机的手悬在空中一秒，“哦，对了，正好差你，你来打光。”
郁朾：“我谢谢您，大小姐。”
白汐：“快点。”
花起和祁盛两人正想溜走，却被白汐抓个正着。
“你们俩给我站住！”
于是一个被发配拿着反光板，另一个则是拎着东西。
“清羽，往右边转一点。”
“再侧一点。”
“郁朾，你的灯往左边一点。”
“好，停。”
“祁盛，反光板再抬高一点。”
“OK。”
花起站在白汐身后，低头玩着手机。无意中，点进了天气预报，灰蒙蒙的云中加载出了一个太阳。
讶异了一秒，又切换回了别的软件。
栀城的天气还是这样飘忽不定，明明前面还下着那么久的一场大雨，却在这会儿又即将晴朗。
空气中开始泛起熹微的白光，山谷里升起蒸腾的雾气，翻滚起来。
极海天一色。
云海不断地翻涌着，却又在触及草甸边缘的时候，散开来，弥漫在各处。阳光洒在其间，瞬间成了彩色。
“哇！好美！”
“快看快看！那里变成了彩色诶！”
“七彩祥云！！！”有人惊呼道。
“太幸运了吧！”
“还以为今天下雨不会出太阳了，我的天！这也太……”
幸运而又幸福。
白汐把相机切换成自拍模式，“所有人!看我镜头！”
或许是喊得声音过大了些，原本只是想喊花起他们的，一时间，大家却都看向了白汐的镜头，比起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