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我说。

“那你为什么见到哥哥的时候，都不笑的？”韩烁歪着头看我，“你平时都对我笑的，每次哥哥来了你就不笑了。”

他小小年纪，眼睛却太亮了，亮到我无处遁形。

我沉默了几秒，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老师怕你哥哥。”

韩烁愣了一下，忽然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我：“老师你别怕，等我长大了，我帮你打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拳头捏得紧紧的，眼睛里全都是认真。

我差点没绷住。我在小孩子的世界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盾牌。

这个九岁小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给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最奢侈的东西——有人在乎他。

可是那天晚上韩闫回来，喝了酒。

酒气很重，他一把将我按到墙上，把韩烁那番话告诉我——家里的摄像头全部连着主控室，我白天在走廊和韩烁说话的时候，他就坐在主控台前，喝了酒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我。

“那臭小子说长大了要打我？”韩闫的声音带着酒气的粗粝，却一字一句都像刀片，贴着我的皮肤划过，“等不到他长大了。”

他突然笑了，松开掐在我腰上的手，退后一步，摇摇头。

“他越是这样护着你，我就越想折腾你。”

搬进韩家的第四十三天。

那天韩闫在学校门口等我，车停在老地方。我上车的时候他靠在驾驶座上抽烟，没看我，只说了一句：“今天换个地方。”

我没问去哪。问了也没用。

他没带我去韩家，而是去了他在外面的一处公寓。高层，落地窗，窗帘全是深色的。

我不喜欢那里，因为窗帘拉上之后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在里面是停滞的。

结束之后我趴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凉的木地板，很久没动。

地板上的纹路在我眼前一点一点地模糊又清晰。

我那时候在想一个很具体的问题——这栋楼有多少层？从这里跳下去，需要几秒？

他坐在沙发上穿衣服，穿好之后走过来，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肩膀。

“起来，送你回去。”

我没动。

他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皱了皱眉，“又这副表情。你每次这副表情的时候，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

没有骂你。

他松开手，站起来，语气轻飘飘的：“楚一清，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骨头太硬了。不过没关系，”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这样才带劲儿。”

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了韩家。

韩烁已经睡了，韩太太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我走进客房，锁了门。

我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