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
“公共维修费用,不从你们活动预算出。”
许小满眼睛都亮了一点。
周既明侧头看她:“你能不能别把开心表现得这么明显?”
“又不花我的钱。”
“也是业主的钱。”
“那应该修,安全问题本来就要处理。”
物业说维修需要有人和工程方一起确认活动荷载要求,问他们谁方便跟。
许小满当天还有另一个客户会,按计划半小时后必须走。
周既明也要去城南看工地。
物业负责人问:“那要不我们自己先看?你们后面再确认。”
许小满看了一眼木平台。
如果现在不确认,后面施工完发现承载或尺寸不合,又得返工。
她犹豫几秒。
刘姐电话正好打过来,催她回公司开会。
“我们这里临时有维修。”许小满解释,“我可能晚半小时。”
刘姐说:“那让搭建方跟不行吗?你客户会不能再推。”
许小满看向周既明。
他听见了,抬手示意自己可以。
理论上这是最合理的安排。
她回公司开会,周既明留现场。
可许小满看着手里的方案图,总觉得少了什么。
平台维修不只是结构,还关系她刚刚设计的居民动线和任务点。如果她不在,周既明能处理安全和施工,却不一定知道她每一个体验点为什么放在那里。
她对电话说:“刘姐,会议能改线上吗?我在现场接。”
“你确定?”
“确定。”
“那行,别耽误提案。”
挂断电话,物业负责人问:“谁留下?”
周既明正准备说话。
许小满先开口:“我跟他一起。”
很普通的一句话。
周既明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有会?”
“线上。”
“你可以回去,我跟完把尺寸发你。”
“不是尺寸问题。”许小满把图纸递给他,“动线是我们两个刚定的。后面哪里能放点位,我得在。”
周既明点头:“好。”
没有劝她,也没有替她决定。
下午四点,维修方到场。
接下来两个小时,两个人蹲在木平台旁边量尺寸、画标记、和工程人员确认加固方式。许小满中间还戴着耳机开了四十分钟线上会,一边听客户意见,一边用鞋尖守着地上的粉笔标记,免得被路过的孩子踩掉。
周既明站在旁边替她挡过几次人。
开完会,她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
“暂时。”
“累吗?”
“还行。”
“你坐会儿。”
“哪儿坐?”
周既明指了指那块刚确认要拆掉的旧木板:“最后发挥一下剩余价值。”
许小满笑着坐下。
天已经开始暗。
维修人员收工离开,物业也回办公室拿资料。
小花园里忽然安静下来。
周既明递给她一瓶水。
许小满接过:“今天这瓶多少钱?”
“一块八。”
“这么便宜?”
“公司整箱买。”
“友情成本越来越低了。”
“但持续发生。”
他说得很平静。
许小满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她侧头看他。
周既明正低头检查手机里的测量记录,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普通陈述。
可许小满心里某个地方,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持续发生。
她以前很少想一段关系会不会“持续”。
成年人的生活太满,见面需要时间,聊天需要精力,连朋友都会因为换工作、搬家、谈恋爱慢慢淡掉。
她和周既明认识不到两周。
按理说,什么都谈不上。
可她已经开始习惯项目现场转头能看见他,习惯遇到一个荒唐报价就想发给他,习惯晚上手机亮起时先猜是不是他的消息。
这不是多大的事。
只是确实在持续发生。
许小满喝了一口水,忽然问:“周既明。”
“嗯?”
“你下次相亲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
“为什么问这个?”
“随便问。”
“暂时没有。”
“你妈不催了?”
“催。”
“那你怎么说?”
周既明看了她两秒。
“我说最近认识了一个人。”
许小满的心跳,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谁?”
她明知故问。
周既明却低头继续看手机。
“一个为了省六百块,会站雨棚底下跟我吵半小时的人。”
许小满:“……”
她把矿泉水瓶捏得咔一声响。
“周既明。”
“嗯?”
“你下次还是去相亲吧。”
“为什么?”
“因为你很不会说话。”
他笑了。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许小满也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好像还没到需要答案的时候。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在周既明回家被母亲问起最近有没有认识新的人时,他想到了她。
光这一点,今天留下来的两个小时,就忽然显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