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先问的。”
“重点不是谁先问。”
“那重点是什么?”
许小满认真想了两秒:“你那时候看起来特别难谈恋爱。”
“现在呢?”
问题出来得很自然。
自然到许小满回答之前才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她看着他。
周既明也看着她。
广场上人声很杂,小孩在旁边追泡泡,广播里正在播最后一轮商户活动。
两个人之间却短暂地安静下来。
许小满先移开视线:“现在……”
她拖长声音。
“现在证明你至少会请人吃粥。”
周既明笑了。
“评价提升不大。”
“慢慢来。”
这三个字说出口,许小满自己愣了一下。
慢慢来什么?
评价?
还是别的?
她低头继续收东西,假装没注意到周既明看了她一眼。
下午五点半,市集临近结束,几个摊位开始打折清货。
许小满巡场经过一家烘焙摊,老板喊她:“许老师,最后几个可颂,买二送一。”
她立刻停步。
三十秒后,手里多了三个可颂。
周既明正好过来。
“不是说晚饭前不吃?”
“买二送一。”
“所以?”
“所以现在不买等于损失一个。”
“前提是你本来需要两个。”
许小满警觉地看他:“你又想教育我?”
“没有。”
“那你别盯着我的可颂。”
周既明没再说。
许小满走了几步,想了想,还是拿出一个递给他。
“给你。”
“我不饿。”
“赠品。”
“你刚才说不买等于损失一个。”
“所以现在把损失转移给你。”
周既明接过。
“谢谢。”
“别客气。友情成本。”
他说过的话终于又被她原样还回去。
周既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颂,没立刻吃。
“怎么?”
“在想是不是应该记账。”
“敢记我就抢回来。”
他这才撕开包装。
许小满自己也咬了一口。
黄油香气很浓,外皮掉了一点碎屑在她外套上。
周既明伸手,像是想替她拿掉,又在半空停了一瞬。
最后只是指了指她肩膀:“这里。”
许小满自己拍掉。
那个停顿很短。
短到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注意到。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口可颂有点太甜。
当天撤场时,那个清运阿姨又来找许小满。
她手里拎着一小袋橘子,非要塞给她。
“家里带来的,不值钱,你们拿着吃。”
许小满连连摆手:“真不用,钱补齐就好了。”
“你帮我说话了。”
“不是帮你,是他们本来就该给。”
阿姨却不肯拿回去,最后把橘子直接放到物料箱上就走了。
许小满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那袋橘子。
周既明走过来:“收着吧。”
“我怕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所以别浪费。”
两个人晚上和工作人员一起分了。
橘子很甜。
赵启年吃了两个,边剥边感慨:“今天这四十块工资差额,最后让我们吃到了爱心水果。”
许小满纠正:“那不是四十块,是原则。”
周既明在旁边点头:“终于轮到你说这句话。”
她一愣,才想起此前为配重和一百八收边费争执时,他也是这么说。
许小满把最后一个橘子扔给他:“奖励原则先生。”
周既明接住。
“我不太吃甜。”
“橘子也嫌甜?”
“可以吃。”
“那就闭嘴。”
他低头剥橘子,没再反驳。
橘皮清新的味道散在晚风里。
许小满忽然觉得,所谓价值,有时候真的不能只看价格。
四十块很小。
但如果每个人都觉得它小到不值得争,那最后总会有人替别人承担所有“小钱”。
她不喜欢那样。
她也越来越确定,周既明不会喜欢。
临走前,许小满把剩下的两个橘子装进包里。周既明看见,问:“不是分完了?”
“给小唐留的。他下午跑商户没吃到。”
周既明点头。
她忽然觉得这件事特别符合自己——该省的钱要省,该给的人也不能少。
算账不是为了把日子变薄,而是把每一笔该落到哪里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