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和扶苏并肩走在咸阳宫的直道上,一路上两个人微微含笑,都十分羞赧。
“我想早点见到公子,今日早早就到宣政殿候着了。”宋知意扭头看着扶苏,邀功道。
扶苏耳廓有些红:“我知道……”
“姐姐!”
一声不客气的招呼挤进两人之间。
两人僵了一下,看到胡亥站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咧开嘴笑着。
宋知意不解。和她打招呼做什么?不应该和扶苏打招呼吗?
然后他好像才看见扶苏似的,睁大眼道:“哥哥回来了?你怎么会同知意姐姐在一起?”
宋知意淡淡道:“殿下大概是忘了,我是公子派来咸阳的祥瑞使者。”
她不知道胡亥现在是不是怀着一种玩伴被抢了之后的怨怼心理,自从收了他的珊瑚树和玉簪后,想着不欠人情,她便令宋一派人抬了两箱秦始皇赏赐的宝物给他,但胡亥似乎认为这是交好的信号,总是来找她玩和送礼物给她。
“是啊,”胡亥依旧人畜无害地笑着,“我都忘了,哥哥和知意姐姐情谊匪浅呢。”
“你既然知道,还是不要打扰我们为好。”扶苏冷冷道。
宋知意愣住了,扶苏从来都是春风和煦的,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冷冰冰的样子。
想了想,她和扶苏现在并不是能毫无顾忌的关系,便打圆场道:“殿下说笑了,是知意敬仰公子才学,所以想请公子到寒舍一叙,请教一番。”
扶苏看了看她,垂眸,没有说话。
“正好我有些课业不太懂,也想请教哥哥,不如一起去探讨一下吧。可以吗,哥哥姐姐?”
宋知意抿了抿唇:“可以。”
胡亥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笑容放大了些,小跑过去挤到他们两人中间:“那就一起走吧。”
于是三人并排走着,在一路诡异的沉默中走到了宋知意的庭院。
胡亥像是察觉不到那凝滞的气氛,率先踏进院子,笑道:“知意姐姐的院子比我的寝殿凉快多了。”
宋知意笑了笑,侧身引他们往正堂走,扶苏始终沉默。
“哥哥,”胡亥忽然转身,险些撞上扶苏的胸口,“你上次教我的《论语》,我背熟了。”
扶苏往后退了半步:“嗯。”
“那哥哥再考考我?”胡亥仰着脸,语气天真,“若我答得好,哥哥姐姐是不是该给些奖赏?”
宋知意刚要开口,扶苏已经淡淡道:“我们不是你的夫子。”
胡亥委屈地眨了眨眼:“哥哥好凶。”
宋知意:……
宋知意吩咐侍从备了茶,一时间三人相对围坐在桌子边,喝茶无话。
扶苏抿了口茶,看向胡亥:“不是说有学问要请教?”
胡亥愣了愣:“一时忘记要请教什么了。”
扶苏面色不变:“无妨,那我来考考你。‘民贫则力富,力富则淫,淫则有虱。’这句话,你怎么解?”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胡亥舔了舔嘴唇,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被扶苏管束的日子,干笑两声:“这个……我记不太清了。”
扶苏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既然记不清,便回去翻翻书再来问。学问一事,最忌囫囵吞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