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喉口突然涌上一阵腥甜,她心里疑惑慌乱,强自咽了下去。
对面两人互望一眼,沉默地看向她。
“比如?”蒙恬缓缓开口。
宋知意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比如,明年夏天,陛下的身体恐怕会出大问题。”
这句话一出口,蒙恬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门口,确认廊下无人,然后将门紧紧关上。他走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姑娘,你怎敢拿这种事胡言乱语?”
此人说秦始皇明年夏天身体会出问题,这句话相当于在预知未来,令人惊异。要验证也很容易,只需等到明年夏天即可。但这个答案是以大秦皇帝的生命做赌注,想想便让人惊心动魄,觉得这姑娘口出狂言,也太大胆了些。
“我没有胡言乱语,”宋知意也放轻了声音,“蒙将军,你驻守上郡,是否收到过从咸阳来的消息,说陛下近年身体渐衰?是否有人暗示过你,上郡这边不必太过认真,守好边关便是?”
蒙恬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宋知意读过许多关于这段历史的分析,秦始皇晚年确实身体日衰,而赵高担任符玺令,是皇帝身边核心的信息渠道。赵高若想切断上郡和咸阳之间的联系,或者传递有偏向性的信息,蒙恬接到的东西必然是被过滤过的。
宋知意鼓起勇气,继续道:“扶苏殿下被派往上郡监军,名义上是御匈奴、修长城,但朝中有人说,这是……"
“宋姑娘,”蒙恬开口打断她,声线沉了下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宋知意直视他的目光,“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很危险,我也知道,蒙将军心里未必没有这个猜测。公子扶苏是嫡长子,仁义贤能,陛下却将他派到边塞来。而胡亥公子,”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随侍在侧,日益亲近。”
蒙恬坐了回去,两手撑膝,犹如一尊巨大的石像。
“敢问姑娘名姓?”扶苏自始至终都面色平静,此时看向她,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女宋知意,宋词的宋,南风知我意的知意。”宋知意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朝他行了一礼,脸上有些发烫。
蒙恬粗声道:“那你说现在应该如何?”
宋知意余光看到扶苏正望着她,心里有意表现一下,便自信一笑,刚要开口,喉口便是一阵更猛烈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当场喷出一大口血。
扶苏面色一变,立马几步跨过来扶住她,高声喊:“传太医!”
她被扶到一旁的小榻上半躺下,心里又惊又惧。是因为她昨天受了风寒,还是因为她泄露了未来?而且她是身穿,倘若落下病根,是不是就算回到未来也好不了了。
想到这,她不禁悲从中来,看着手上染着的血,无声哭了起来。
扶苏立在一旁,手指拭过她的眼角,安慰着:“不怕不怕。”
眼前太医诊脉诊了半晌,有些惶恐地抬头,不敢言语。
蒙恬皱了皱眉,声如洪钟:“有何病症,但言无妨!”
宋知意见太医这样,眼前一黑——莫非真有问题?
顿时她感觉手脚都软了,心口也闷闷的,看这症状估计还是大问题。心灰意冷间,她倒在榻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归西了。
“卑臣,并未查出任何病症。”太医以头抵地,瑟瑟发抖。
宋知意立马活了过来。
见那太医仍跪伏在地,她连忙道:“那可能是昨天受了寒气,一口血堵在心口,今日刚好吐出来了。”
太医连忙附和,接下命令,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既然身体无恙,那这大概是天道对她泄露天机的惩罚。
那如果她擅自改变了历史呢?
宋知意的脊背后突然涌上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