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喘,像是骑马赶了很远的路,“姑娘听得见我说话吗?”
她张了张嘴,嘴唇冻得发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低头凑近了一些,她便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离她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覆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英挺,下颌绷紧,唇色很淡,抿着,唇缝里呼出白汽。
他皱着眉看她,目光焦急,还有一种非常克制的温和。
宋知意两行眼泪下来了。
她现在知道她是真怕死啊,现在劫后余生还被帅哥抱着安慰,命运你真是反复无常。
那男子明显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拿袖子给她擦,嘴里忙道:“姑娘别怕,在下不是歹人。”
“你冷吗……”宋知意憋出三个字。
她很冷啊!
他反应过来:“尚可。姑娘先别说话,你嘴唇都紫了,我带你走。”
披风裹了两层,她缩在他胸前,后背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咚咚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他单手勒缰,另一只手还护在她腰侧,怕她坐不稳栽下去。
马跑起来的时候风雪迎面扑过来,但宋知意一点都不冷了,甚至还有一丝新奇的兴奋感。她之前从未骑过马呢。
雪落在他的肩上,也落在她的肩上。
“姑娘还冷吗?”扶苏的声音在风雪里听着有些飘渺。
“不冷了,但是有点饿。”宋知意不好意思道,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只吃一根黄瓜了。
“再忍一忍,”他柔声道,“前面就是驿亭,有火有热汤。”
他声音低沉好听,像雪夜里一炉烧得正旺的炭火。
看他的装束像是古人,于是她便拿腔捏调道:“敢问公子名姓?”
他随意应着:“在下扶苏。”
宋知意整个人像过了电流一样,浑身发麻。
公子扶苏。
眼泪又涌了出来。
扶苏感到胸前湿了一大片,低头看了看她:“姑娘怎么了?”
“不,不怎么,你来的太及时了。”她哽咽着。
史书上说扶苏刚毅勇武,说他在军中素有威望,说他信人而奋士,可史书上没说他的睫毛这么长,眉毛这么浓,手上因为常年握剑有厚厚的茧。
雪越下越大了。马蹄踏过荒原,在身后留下一串蜿蜒的印迹。
我知君名,在史册间。
我见君面,在风雪前。
千言万语,冻结唇边。
一声珍重,已胜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