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带桑也去看幼儿园。”温以凡说。
桑延“嗯”了一声。
“你也要去。”
“行。”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把晾衣架上温以凡的一条毛巾吹得鼓起来。桑延侧头看她。温以凡的侧脸在下午的阳光里,线条柔和,眼底有淡淡的倦色,但嘴角是松的。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我没事。”
温以凡转过头看他。“桑延。”
“嗯。”
“你面试那家公司,后来给你回复了吗。”
桑延看着她。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他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了几秒。
“给了。下周一发offer。”
温以凡点头。
“你来吗。”她问。
桑延没立刻回答。他看向楼下,那个快递员已经走了,快递柜前排了两个人。花园里,一个小孩在追鸽子,跑得歪歪扭扭。
“桑也的幼儿园,明天看了再说。”
温以凡看着他。她没再问。她转身走回客厅。桑也正趴在茶几上画画,用温以凡随手找出来的圆珠笔,在超市小票背面画。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三个人。
温以凡在沙发上坐下来。桑延跟着走进来,在单人椅上坐下。桑也画完,举起来给他们看。三颗圆脑袋,身体是几条线,手拉着手,站在一片蓝色底下。
“爸爸,妈妈,我。”他指着三个脑袋。
桑延伸手把那张小票拿过来,看了看。他折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桑也看着他,没问为什么。
晚上,桑也洗完澡,穿着温以凡提前买好的小睡衣,在卧室床上蹦了两下。温以凡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
桑也拉着她的手。“妈妈,你晚上不要走。”
“不走。妈妈就在隔壁。”
“你上次说去上班就很久没回来。”
温以凡握着他的手。“这次不走。明天早上你醒来,妈妈就在。”
桑也点头。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手还握着温以凡的手指,松松的,没用力。温以凡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轻轻抽出手,把被子掖好,关了床头灯。
她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桑延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看到她出来,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温以凡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
“睡了。”她说。
“嗯。”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扫进来,在墙上划了一道又暗下去。温以凡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你今天来的时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她说。
桑延沉默了几秒。
“你那栋楼,单元门锁是坏的。”
温以凡转头看他。
“五楼,没有防盗门。楼道灯也不亮。你一个人住,加班到半夜回来,不安全。”
温以凡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眼睛里的东西很深,沉沉的。
“这边治安还行。”
“我知道。但我不放心。”
温以凡没说话。
桑延把手机从沙发上拿起来,翻到邮箱页面。那封面试邀请还在。他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温以凡。她看到邮件最下面有一行字,是方先生今天刚回复的。
“欢迎加入。入职时间可以商量,但希望你尽快。”
温以凡看完,视线从屏幕移到桑延脸上。
“你明天看完幼儿园再定。”她说。
桑延把手机收起来。
“行。”
他站起来,把沙发上的靠垫整了整,指了指单人椅。“我睡这。”
温以凡看着他。“卧室有沙发床。”
“不用。桑也认床,半夜醒了看到你会安心。我睡这。”
温以凡站起来。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桑延已经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正在解衬衫袖口。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
“早点睡。”他说。
温以凡点头。她推开卧室门,走进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桑也在床上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摸到空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客厅里,桑延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短,他的脚悬在外面一截。他把外套盖在身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冰箱门上那张画上——三颗圆脑袋,手拉着手。
他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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